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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鏡》的魅力

藤原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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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大中小发表于 2007-7-11 20:53 只看该作者

《吾妻鏡》的魅力

　　“吾妻”——古代逢阪關以東諸國的總稱；中世時用來指代鐮倉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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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以史為鋻的意思。

　　《吾妻鏡》——十三世紀末～十四世紀初編纂的記錄了鐮倉幕府歷史的編年體史書，又稱《東鑑》。全書共52卷，用變體漢文寫成，作者不詳，記述內容從治承四年（1180年）源賴政舉兵到文永三年（1266年）宗尊親王回京。除了幕府的官方記錄以外，還大量引用《明月記》等公家日記和古文書。是日本最初的武家記錄，亦是研究鐮倉時代的基本史料。日本古代历史讨论，日本大河剧翻译，日史译组官方论坛。3 S# d1 q1 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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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鏡》寬文元年野田莊右衛門刊本

　　因編纂《日本中世史》而廣為人知的原勝郎[1]先生在距今100多年前曾說過：“《吾妻鏡》是鐮倉時代的貴重史料，有志於史學研究的人必須加以熟悉。”在立於史學研究先端的《史學雜誌》[2]創刊號（1889年）中，“史料解題”裏首次刊載了星野恒先生的《吾妻鏡考》，此後，作為史料的《吾妻鏡》，可以說便與日本近代歷史學結下了不解之緣。日本,历史论坛,战国历史,古代史,文化历史* ^1 D3 l7 w% X& X% N

　　現在，不僅在各所大學，就連各地的文化中心也時常舉辦面向一般市民的《吾妻鏡》相關講座，如果說日本古代史講習教材的首選是《續日本紀》[3]的話，那日本中世史講習教材的首選就非《吾妻鏡》莫屬了。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中世史的研究逐漸深入，所利用的資料也越來越多樣化，但儘管如此，《吾妻鏡》依舊被認為是反映出中世社會各個側面的“鏡子”，仍沒有失去其作為中世史研究基本史料的地位。

　　然而，與其重要地位不相稱的是——《吾妻鏡》的研究狀況並不能被稱之為“良好”。和已經出版了好幾種注釋書，以及最佳版本的影印複製書的《續日本紀》相比，《吾妻鏡》的第一手資料卻幾乎全部沒被出版，也就是說沒有像“定本”一樣的能信賴的版本。而关於《吾妻镜》的研究书，自80年前八代国治[4]先生的《吾妻镜の研究》之後，便仅仅只有五味文彦[5]先生的《吾妻镜の方法》等寥寥数册了，因此，至今《吾妻镜》仍然充满着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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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已知的最佳版本是大永二年（1522年）批註的吉川本。大內氏的家臣右田弘詮[6]在文龜（1501年～1504年）初年謄就的42冊，加上竭盡全力尋找到的散逸部分5冊以及年譜1冊，合計48冊，經過了近500年後，現在被山口縣岩國市的吉川家完好的收藏著。相比吉川本稍次的是內閣文庫所藏的北條本。天正十八年（1590年），小田原開城之際北條氏將其贈送給了黑田孝高，慶長九年（1604年），孝高之子長政又將其獻給了德川秀忠。北條本共51冊，不過並非全都是舊藏書，其中有將近半數是後來補寫的。此版本是現在作為史學原典被廣泛使用的《新訂增補國史大系》中所收《吾妻鏡》的底本，也是德川家康命令相國寺的僧人承兌[7]出版的慶長古活字版《吾妻鏡》的底本。慶長古活字版的封面上使用了《吾妻鏡》的另一個名稱《東鑑》，之後，使用此名稱的版本在江戶時代流傳甚廣。日本,历史论坛,战国历史,古代史,文化历史" C- X7 J' B' g* T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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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鑑》慶長古活字版

　　《吾妻鏡》是以日記形式記述鐮倉幕府事績及相關的社會狀況等等的史書。從治承四年（1180年）4月9日，全國的源氏收到以仁王命令追討平清盛的令旨而起兵寫起，包括源賴朝、賴家、實朝（源氏將軍），九條賴經、賴嗣（攝家將軍），宗尊親王（皇族將軍）的時代，直到文永三年（1266年）7月20日，從鐮倉被放逐的宗尊親王回到京都為止。但是，其記述物件並不包括哪些與鐮倉幕府無甚關聯的事情，所以並非像《續日本紀》那樣是完整的國史。日本,历史论坛,战国历史,古代史,文化历史+ @) |$ o4 Z2 n/ G/ I. T

　　在卷頭的治承四年部分，以及賴家、實朝、賴嗣、宗尊的將軍就任記事所在卷的起首部分，都包含有記下天皇、攝政關白、征夷大將軍的出身與簡歷的被稱為“袖書[8]”的部分。在將軍換代處也能看到一部分日期有所重複，即原則上每個將軍的事蹟是獨立城篇的，可以認為是以“賴朝將軍記”、“賴家將軍記”、“實朝將軍記”、“賴經將軍記”、“賴嗣將軍記”、“宗尊將軍記”這樣的形式編纂下來的。但是，賴經將軍記的起首部分就有問題了——即——沒有像其他將軍記一樣留下袖書。恐怕是因為編者們躊躇於是否將作為事實上的“鐮倉殿”存在的北條政子的治世獨立城章而進行的曖昧地處理，從而使得實朝將軍記與賴經將軍記之間的分界變得模糊了吧。日本古代历史讨论，日本大河剧翻译，日史译组官方论坛。, T8 b" j+ x( g6 C! C.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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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麽，《吾妻鏡》是什麽時候，怎樣被編纂的呢？日本古代历史讨论，日本大河剧翻译，日史译组官方论坛。% g0 H7 V7 m. E) L9 g+ ^/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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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代國治先生認為賴朝、賴家、實朝三代的部分相當於前半部分，賴經、賴嗣、宗尊三代的部分則相當於後半部分。前半部分是在文永二年（1265年）～文永十年（1273年）間由執權北條時宗、連署北條政村一起主持編纂的，之後因“蒙古襲來”而導致編纂事業中斷，到了正應三年（1290年）～嘉元二年（1304年）間後半部分的編纂由執權北條貞時主持完成。持反對意見的益田宗[9]先生、笠松宏至[10]先生則認為——《吾妻鏡》是在十三世紀末～十四世紀初這段時間裏被一次性編纂完成的。另外，“編纂主導者是北條氏得宗”這種說法基本上得到了公認，不過五味文彥先生也提出了“編纂主導者是金澤北條氏”這樣的見解。

　　編纂過程中，一名編者是不會負責所有編纂工作的，因此“有複數的幕府奉行人參加編纂工作”——這件事應該是不會錯的。編纂的主要材料是幕府問注所執事太田康有的日記《建治三年記》及其子同為問注所執事的太田時連[11]的日記《永仁三年記》等幕府官僚記錄，其中還包含了儀式過程、名單等各種文書。同時，編者們也大量參考了《明月記》[12]等公家日記以及諸家、諸寺社的各類文書。按照“X年X月X日正文”的格式，依时间顺序将重要事件写成被称为“地の文[13]”的文章，并在必要处引用相关的各类文书和诸个仪式典礼参加者的名单。纵观《吾妻镜》全书，时代愈靠後，引用史料就愈多，“地の文”也就愈少。而在《吾妻镜》内源平争乱时期的章节，除了一些与源赖朝相关的文书被引用之外，其余皆为“地の文”。不消說，這是由於史料殘存狀況和編輯方針的差異而造成的。“地の文”是用被称为“吾妻镜体”的变体汉文写成的，此种文体流畅秀丽，八代国治先生曾称赞道：“（《吾妻镜》）叙事巧妙，文笔流畅，读来恰似《源平盛衰记》[14]、《平家物语》和《日本外史》[15]，可以说是富有文学性的将军实记。”: b8 K7 m' o, Q$ J7 ^"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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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編纂史書是將原始史料加由編者一定的意圖編纂而成的，那錯誤自然不可避免。《吾妻鏡》也不例外，既有單純地錯誤與誤解，也有有意識的曲筆。比較單純的錯誤比如——壽永二年（1183年）二月發生的“志田義廣之亂”在《吾妻鏡》中卻被誤記在治承五年（1181年）閏二月條目，又比如收集到的編纂材料本身是偽造的——如元久二年（1205年）的源實朝文書的例子，當然還有一些因種種考慮而被過濾掉抑或蓄意修改的部分。另外，由於《吾妻鏡》使用的史料過於紛雜，甚至採用《平家物語》之類的物語書，其真實性也就要打上些折扣了。可是當我們遭遇問題時，光是說“反正因為《吾妻鏡》上是這麽記載的……”是沒用的。不用說，首先我們需要好好搞清楚《吾妻鏡》的編纂過程，以及從《吾妻鏡》中我們能弄清楚多少事情，接著，與其他的史料進行比對，之後再進行史料批判等追究歷史事實的事情才是我們該有的態度。不但列舉了《吾妻鏡》的錯誤，聲稱其稱不上一等史料，而且還為了北條氏為數不少的曲筆，刻意美化幕府統治的行為有欠公平而不滿的八代國治先生，他最終的評價卻是“（《吾妻鏡》）不僅未失去作為鐮倉時代根本史料的價值，而且恐怕沒有可與之匹敵之物。”因為不論如何，《吾妻鏡》都詳細記載了幕府政治的變遷，同時收集了當時大量的文獻紀錄，不失為鐮倉時代的珍貴史料。

　　有人說：“中世史研究，在《吾妻鏡》裏開始，在《吾妻鏡》裏結束。”不論你是否贊同這句話，《吾妻鏡》都散發著無窮的魅力。日本古代史论坛+ ?* _4 l, f8 {/ a

[1]原勝郎（1871年～1924年）：明治、大正時代的歷史學者，京都帝國大學教授，出生於岩手縣。將鐮倉時代到戰國時代區分為日本中世，受到積極的評價。著有《日本中世史》、《東山時代に於ける一縉紳の生活》等。www.ribenshi.com- x9 [2 F3 Y' t, b(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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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史學雜誌》：財團法人“史學會”發行的歷史學術雜誌月刊，創刊於1889年，是日本歷史學研究界中最權威的雜誌之一。每年五月號的“回顧和展望”專欄是史學專業學生必讀的。

[3]《續日本紀》：平安初期編纂的編年體史書，六國史的第二部。全書共40卷，由藤原繼繩、菅野真道、秋筱安人等人完成。記述了從文武天皇到桓武天皇（即697年～791年）之間的95年間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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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八代國治（1873年～1924年）：明治、大正時代的歷史學者，國學院大學教授，出生於木更津縣（今千葉縣）。考證了長慶天皇的即位問題，進行皇室領地的研究取得了很大的成績。著有《皇室禦領史》、《長講堂領の研究》、《吾妻鏡の研究》、《國史叢說》等。

[5]五味文彥（1946年～）：現代歷史學者，放送大學教養學部教授、東京大學名譽教授、人間文化研究機構理事，出生於山梨縣。繪卷物分析的公認權威。著有《院政期社會の研究》、《平家物語、史と說話》、《吾妻鏡の方法——事實と神話にみる中世》、《日本の中世〈7〉中世文化の美と力》等。. i2 O4 d! F/ }% W/ r" h5 k' {

[6]右田弘詮（生年不詳～1523年）：陶弘房之子，大內氏的重臣，長門諏訪山城主。一生中最大的功績是收集、校訂、保存了鐮倉幕府的正史《吾妻鏡》，又稱陶弘詮、朝倉弘詮。

[7]承兌（1548年～1608年）：即西笑承兌，臨濟宗僧人，作為豐臣秀吉和德川家康的智囊團的一員活躍於桃山時代～江戶時代。出版發行了伏見版《周易》，為近世易學的隆盛做出了重大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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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袖書：在文章右端空白處用不同的筆書寫的文字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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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益田宗（1932年～）：現代歷史學者，東京大學名譽教授，出生於東京都。著有《讀史世論解題》、《大日本古記錄》等。

[10]笠松宏至（1931年～）：現代歷史學者，東京大學名譽教授。中世法律研究的权威。著有《日本中世法史论》、《德政令中世の法と惯习》、《法と言叶の中世史》、《中世人との对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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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太田時連（1269年～1345年）：太田康有之子，信濃守，法名道大。歷任問注所執事、引付眾、問注所執事（再任）、評定眾、寄合眾。鐮倉幕府滅亡後，任雜訴決斷所眾，後成為初代室町幕府問注所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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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明月記》：藤原定家的准漢文體日記。現存1180年～1235年56年間的部分，又稱《照光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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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地の文：文章中除去对话和引用内容之外的部分。日本,历史论坛,战国历史,古代史,文化历史0 @! F e6 [; d# l+ z

[14]《源平盛衰記》：軍記物語，《平家物語》的一種異本。全書共48卷，作者不詳。對後世的謠曲、淨琉璃等戲劇藝術影響很大，又稱《盛衰記》。

[15]《日本外史》：史書，全書共22卷，作者為賴山陽。用流暢的漢文體記錄了從源平二氏到德川氏的武家盛衰興亡的歷史，充滿熱情的詞句對幕末尊王思想影響很大。日本古代史论坛: G0 r' E1 a$ F5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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