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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火征战铸天骄—小记龙造寺时代的合战 最上义成 真田裕太
序言：历史长河浩浩荡荡，奔流不倦，在这之中最令后人同情的往往是那些因时代变迁所淘汰的人们。今日在此要向各位介绍的就是战国史中一个非常典型的家族，他们曾经拥有过辉煌战绩，也曾经承受过几乎灭族的危机。虽然在全盛时期里这个家族拥有着北九州的五州二岛，但在经历了一系列的转折之后他们所拥有的一切最终还是化为了一片虚无——他们就是战国史上著名的龙造寺一族。 上篇：艰辛肇造叹先朝—龙造寺家简史 关于龙造寺家的起源有很多的说法，其中的一种说法是龙造寺乃是在久寿元年（西元1154年）镇西八郎为朝平定九州后，朝廷派往镇西府担任镇西监使的五人众中的一个人。等到了藤原秀乡第六代孙子西行法师（佐藤义清）的叔父（也有一说是其祖父）藤原季清一代时，季清的孩子季喜来到了肥前国佐嘉郡村居住，他在那儿收养了高木城主藤原季经的次子为养子，并让他继承了家督之位。而其兄长西行的孩子则成为了云游四方的行脚僧。 之后不久的寿永二年（西元1183年），在坛浦合战中败北的平家残党潜入了九州。季家奉命率领一门众追击平家残党。在这个行动中，季家及其一门众都立下了赫赫功勋，为了表彰他们的功劳，两年后的文治元年（即西元1185年），季家被任命为龙造寺村的地头。于是他在这儿筑起了龙造寺家的第一座城——村中城，从此他们便将龙造寺定为自己的姓氏。 龙造寺一名的另一个起源据说是来自白山町俗称高寺的“瑞石山龙造寺”，这个寺院当时是属于天台宗的一座寺院，在那个时候，他们经常和常陆国筑波山龙造寺的僧人往来交流。还有一说是景行天皇的皇子小碓命（日本武尊）曾在讨伐熊袭时坐船沿有明海到过西国各地，当时皇子的龙船曾在佐嘉沿岸的龙造岛靠过岸，之后，皇子就在登陆的地方建立起了一座寺院。这也就是后来的龙造寺。 龙造寺家的始祖季家相传是高木季经过继给龙造寺季喜的养子。继高木宗家归顺源赖朝后，高木本家也随之为源家效力，因此他们成为了最早的御家人之一。 文永五年（西元1268年），蒙古皇帝忽必烈向日本太宰府递交了一份国书，书中要求日本立即归顺元朝。时为太宰府守护人的武藤资能立即派人将这封国书送到了镰仓，其后不久，文永战役正式开始。在这一场战争中，龙造寺氏、高木氏等家族都参加了战斗，但具体的情况就不是很清楚了。文永战役后，作为肥前的御家人，龙造寺一族又参加了为加强博多湾防御能力而建筑防御堡垒的工作。 弘安战役时，季益的儿子季时、家时都参加了战斗，他们追随武藤资时参加了在壹岐追击元军战船的战斗。在壹岐的大濑户、小濑户、三年浦、畿岛、松岛等战役中都可以看到龙造寺家的战士奋战的身影，而且关于季时参加弘安战役的事情，我们还可以从《龙造寺家文书》中找到相关的记录。弘安四年（西元1281年）弘安战役后，为了防备元军再次袭击日本，龙造寺家的季時、季友、家益、家种、季利等人在博多继续担任异国警戒番役，在这期间，龙造寺家益代领了肥前国的龙造寺村地头一职，同时补任筑前国比伊乡、筑後国荒木村的地头。 在蒙古袭来事件之后，镰仓幕府统治者的威信开始下降。虽然幕府对文永、弘安之役中的有功之臣进行了奖赏，但是正应二年（西元1289年）却有不少的御家人对蒙古合战时的赏赐产生了不公平的感觉，而此时的龙造寺一族的所领地内更是纷争不断。正和二年（西元1313年），龙造寺家就发生了争夺家益所遗留下来的地头职位事件，龙造寺家实和叔父龙造寺家亲为此争论不休。但是这一次争论的结果在《龙造寺家文书》中却没有写明，但是从家亲于建武三年（西元1336年）得以继任筑前国长渊庄的地头一职上来推测，家亲还是保住了筑前国地头的职位。 镰仓幕府灭亡之际，龙造寺氏以肥前国御家人的身份追随少贰氏进攻探镇西探题。龙造寺家清的儿子家泰于元弘三年（西元1333年）在“讨伐逆臣北条英时”的催促下参加了战争，同年七月，家清将到达状送到了尊氏的面前。同年十月，肥前国的武士相继上洛，龙造寺家泰也于十月二十一日提出了自己的到达状，在从足利尊氏那儿取得了许可的证明后，龙造寺家种、家泰、季利就正式为建立新政府而战了。在足利尊氏以讨伐新田义贞为由举兵时，龙造寺氏也追随着尊氏四处征讨。 建武二年，新田义贞军在箱根竹下之战中被打败，但有点讽刺意味的是第二年的正月，进入京都的尊氏军竟然败在了北畠显家的手下。在不得已之下，尊氏他只有退兵西国以图再起，随后龙造寺家种就在长门国赤间关迎来了略带失意的尊氏。 同年三月，菊地武年、阿苏惟直在筑前的多多良滨与尊氏、直义兄弟展开了决战，最后这一战以尊氏一方的胜利而告终。在这一战中，肥前国的武士始终追随着尊氏一方作战。大战结束后，出于对龙造寺家利益的考虑，家种、家泰、季利仍然率军在筑后和筑前等地与菊地氏进行着不断的较量。 建武三年（西元1336年）十二月，后醍醐天皇逃出京都后躲进了吉野，从此，南北朝对立的时代正式来临了。次年，即建武四年，以微弱优势击败了在九州的南朝势力后，肥后的菊地武重再次燃起了战火，一贯服从九州探题一色氏的龙造寺氏此时却未有任何的动静。直到了康永元年（西元1342年），征西将军宫怀良亲王在九州准备出阵时，在肥后兴兵的一色氏向龙造寺氏送去了参加战争的催促信。 随着时间的推移，尊氏和直义兄弟之间开始产生了不和。贞和五年（西元1349年）直义的养子直冬开始将势力范围扩展到九州一带，并频繁的进出九州，而此时的肥前正是九州探题直冬三番五次争夺的地方，期间他曾多次请求龙造寺氏为出兵相助。文和元年（西元1352年）随着足利直义的死去，直冬在九州的势力开始有所减弱。为此他不得不逃离了九州，这期间宫方以菊地武光为中心的一股势力开始慢慢的抬头了，为了发展，菊地武光与少贰赖尚结盟攻打一色氏。文和四年，怀良亲王打下了在肥前的国府。在此期间龙造寺家一直想率领东肥前的武士帮助一色氏，但具体做了些什么，史料上却没有任何的记载。 战争结束后，一色氏逃往了长门国。至此，九州宫方的势力正式开始强大起来，为了感激少贰氏的相助，宫方开始大力提携他们。然而好事终归多磨，延文四年（西元1359年）八月，龙造寺一族随少贰赖尚一起于筑后川与菊池军展开了激烈的大保原合战，当时的菊池军恰好在渡河时受到少贰方的袭击，随即两军开始激烈交战。在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牺牲的惨痛代价后，大保原合战宣告结束。 大保原合战后的次年，即延文五年，数度出入肥前的菊池武光取得了神埼郡的支配权。在得知了菊池氏行为的少贰赖尚一怒之下干脆和龙造寺家结盟与之对战，于是龙造寺家经在攻打肥后、筑后的太宰府时参加了战斗。六月，神埼郡暴发了攻打菊池氏的松崎、本告两城的合战。 其后九州的宫方势力在肥前国的优势逐渐明显起来。贞和元年（1362）怀良亲王将三根郡光净寺定为他的祈愿所；贞治三年菊池武显又向武雄社捐赠了他在长岛庄内的土地。不过虽然宫方的势力在很大程度上深入了九州，但它的作用仍未能起到决定性的影响。 应安四年（1371），在管领细川赖之的推荐下今川贞世（法名了俊）从涉川义行的手上继任了九州探题一职，从此以后，九州政治形势变得复杂起来。并且由于肥前守护今川仲秋（贞世之弟）来到了肥前国，于是以龙造寺一族为首的肥前诸豪族势力都服从于贞世一派。龙造寺家经之子家是代表龙造寺一族去参见仲秋，在塚崎地区他们见面了。翌年二月，在杵岛郡甘久地区的乌帽子岳他们与菊池武政所率领的宫军展开了激战。 然而在天授元年/永和元年（西元1375年）今川了俊借兵发水岛之机要求合称为九州三人众的大友亲世、少贰冬资、岛津氏久率部来支援他。可是对九州探题怀有敌意的少贰冬资却拒绝了这个要求，剩下的两人也只有岛津氏久率部到达水岛。对此感到恼怒的了俊借一次宴会之机谋杀了少贰冬资，但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这件事情被岛津氏久知道后他怕也遭遇如此下场就率部离开了水岛，从此后岛津氏一直对了俊的九州经营策略持抵抗态度。天授二年（1376南朝的号），龙造寺家为了俊效力那么久却仅得到原有领地认知的许可书，这件事让龙造寺一族极为不满同时它也为宫方策反龙造寺一族留下了机会。 龙造寺一族在通常情况下是服从九州探题与肥前守护的，但有时处于政情的变化他们也会以龙造寺一族的兴亡为出发点考虑而改变原来的立场。今川了俊与仲秋两兄弟为了能更好的支配肥前国便决定对龙造寺一族采取抚慰政策。明德二年（1391），龙造寺家是之子家治从今川了俊之子贞臣手中得到了若狭守的官位推荐状，从那以后龙造寺氏便正式从属于九州探题，同时他们对京都政权也满怀憧憬。 明德三年（1392）南北朝合并了，在这之后不久今川了俊就离开了九州，而且他还将九州探题之职又还给了前九州探题涉川义行之子涉川满赖。在这个时候，以周防、长门两国为根据地的大内氏终于将他们的触手伸到了北九州。为了保住在肥前势力的筑前守护少贰氏开始与大内家进入了对峙期，而且少贰氏还与龙造寺等肥前的国人势力结成了同盟。少贰贞赖曾以“忠節いたし候の条、神妙に候”为内容的书信送给龙造寺家治之子康秀，从这里我们就可以充分看出当时的少贰氏是多么信赖龙造寺一族。从那以后龙造寺氏一直和少贰氏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一直维持到应仁之乱后的战国时代。 战国时代，龙造寺一族在龙造寺中兴之祖即隆信的曾祖父龙造寺家兼（刚忠）前一直是肥前守护少贰氏的被官。享禄三年（1530）家兼靠着在田手畷大破大内氏而在少贰氏家中展露头角，他的威名也由此传遍了整个九州。天文三年（1534）大内义隆派遣大将陶兴房率兵侵入了肥前，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下家兼靠着在神崎郡急袭一阵将兴房的部队打的大败而回。 凭借着这些战功，原为嫡流的村中龙造寺氏将总领一职让给了属于水江龙造寺的家兼，从此家兼就以佐贺郡为中心开始拓展自己的势力。 正所谓好事多磨，与家兼同为少贰氏重臣的马场赖周预感到了因龙造寺抬头所带来的危机感。以家兼有串通大内家嫌疑为名，少贰冬尚与马场赖周集结了有马氏等一干国人势力展开了讨伐家兼的征途。天文十三年十一月（1544），家兼率领一族出兵抵抗，龙造寺盛家在此一役中阵亡。翌年一月，有马晴纯的军队包围了家兼的居城，家兼随后逃向了筑后。 由于水江龙造寺氏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家兼的曾孙圆月（隆信）还俗继承了家督。天文十七年（1548），本家的当主胤荣死后龙造寺本家与分家并到了一起。并由重臣锅岛清房、小川信安、纳富信景共同辅佐。 本节参考： 1、http://www2.harimaya.com/ryu/ryu_si01.html 2、http://www2.harimaya.com/ryu/ryu_si02.html 中篇：血火征战铸天骄—龙造寺家兼时代的合战 一、田手初战显军威： 享禄三年（西元1530年）的八月，时任中国探题的大内义隆派遣重臣杉兴连率领一万余人的大军去肥前国讨伐少贰资元和少贰冬尚父子。在接受了进攻肥前国命令后的杉兴连首先将本阵设在了肥前国三根郡，随后，他命令早已背叛了少贰氏的三位武将为前锋向少贰氏父子的居城—神崎郡势福寺城发起了总攻。 与此同时，少贰父子也召回了当时正在佐贺的龙造寺家兼。除家兼之外，家兼的一门众：家重、家门、盛家；还有莲池的小田政光、直鸟、犬塚家清以及其他的将领诸如马场赖周、江上元种、宗秀垣、出云赖通、姊河惟安、本告赖景、执行兼贞等人也陆续回到了神崎郡势福寺城。一时间，少贰氏方面也集合起了一支三千多人的军队迎敌。但是从整体上来看，少贰氏方面的部队还不是杉兴连军的对手，为了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少贰父子决定先行出城，同时制定了在田手川一线布防，然后将敌人慢慢的引进田手畷的湿地上一举歼敌的作战方案。 少贰氏的先阵由龙造寺家兼率领1200人的军队出阵，8月15日，家兼带兵突然袭击了驻扎在田手村（今神崎郡三田川町田手）的大内军的先锋，在突然袭击之下，大内军的先锋大将朝日赖贯被杀，群龙无首的大内军团一时大乱，但隨着大內军的第二阵投入战场，龙造寺军的猛攻当即遭到了压制，形势也随之逐渐逆转起来。眼看龙造寺军就要惨败之际，佐贺郡本庄村的豪杰锅岛清久带着200多的精兵突然向大内军的侧翼发起了进攻，大内军在侧翼被袭之下又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惊慌失措之下的大内军的大好形势瞬间消失殆尽，因此他们不得不开始了大撤退。在乱军中，背叛少贰氏投入了大内军一方的重臣筑紫尚门、横岳资贞战死，至此，大内军的少贰氏讨伐战以失败而告终。 值得一说的是，当时锅岛清久所率领的奇袭部队是由锅岛义房、锅岛清房兄弟、野田河内守清孝以及石井一党所组成的。相传当时所有的将士全部戴着赤熊面具，口中不断的发出怪声对敌阵进行突击，使得大内军的士兵胆战心惊而不敢与之作战。那时他们英勇作战的样子至今还留在人们的心中，而且今天佐贺地方的乡土艺术“面浮立”就是以当时赤熊武者英勇作战的样子为原型而塑造的。 借田手畷之战的契机，龙造寺家兼不但重用锅岛清久，更将孙女华溪嫁与清久的次子清房为妻，从而缔结下了血缘之亲，清房与华溪之间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个孩子就是后来佐贺藩的始祖锅岛直茂。此外，石井一党也留下了在“在田手绳手野路宿之战时，父子兄弟跟随锅岛军作战而获得多枚首级”（《石井系谱》）一族皆胜的记录。 经过这次合战，龙造寺家兼终于巩固他在家中的地位了。同时家兼、家门父子的骁勇善战让家主胤久也自觉无法相抗，从而萌生了退隱之念，最终他将家督的宝座让给了叔父家兼，这也为今后龙造寺氏的家臣团形成了绝好的契机。 这一场战争的胜利固然是因为锅岛军的突袭所造成的，但在很大的程度上来说这却是一场心理战，大内军虽然人数众多，但在侧翼受攻，又看到一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怪物在那儿大肆冲杀时。那心中的恐怖感怎么不会油然而生？而一但出现了恐怖感，军队的士气必然会下降，军心必定动摇。这时，合兵于一处的龙造寺军、锅岛军再一冲。大内氏的军队溃不成军也就是时间问题了。巧妙的战术配合着心战之术，龙造寺军的终于赢得了初出茅庐的第一战。然而漫长的征途还在等待着这个新生的家族。更大的风雨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二、三津狂岚几人回 天文三年（西元1534年）七月，大内軍在先前的田手畷之战中大败而回后，少贰资元和冬尚父子在肥前的势力再次得以振兴,大内义隆得知少贰父子在肥前的积极活动后大为震惊，连忙派遣心腹重臣陶兴房入道道麒再度讨伐少贰氏父子和龙造寺家兼，接受主上命令后的道麒将本阵设在了神崎郡三津村（今神崎郡东面的背振村三津）的籾岳，展开了对少贰氏和龙造寺氏的包围。 陶兴房逐步缩窄对势福寺城的包围，令少贰父子不得不以居城势福寺城为据点陷入笼城战而遭到孤立。虽然大内的大军重重围困着势福寺城，但这个包围圈却有着一个相当致命的地方，那就是家兼的居城水江城正好处于包围圈的后方。倘若龙造寺军从背后发起总攻，加上势福寺城守军里应外合的话，战局对大內军将会是十分不利，其结果必然是大内军全军尽没。为了解除这一后顾之忧，大内氏的军队于天文三年（西元1534年）五月向水江城发起了总攻，可惜的是在英勇善战的龙造寺军面前，大内军团的攻击一次又一次的败下阵来。在迫不得已之下，大内军开始向设在三津村的本阵进行撤退。与此同时，执行追歼任务的龙造寺军也在籾岳之麓布下了作战阵势、摆出了一副要和大内军打持久战的姿态。 两军的对恃足足拖了两个多月，入夏后进入七月雨季，大雨连绵不绝，肥前各地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洪水灾害。这时正在水江城内的龙造寺家兼敏锐地察觉了这一天赐的良机，他当即决定在风雨中奇袭大内军。七月十三日，家兼的次子家门与重臣福地、片田江、野田、下村、石井、金持率领三百精兵前往籾岳之麓与家兼会合。就在部队到达的当晚，籾岳一线的布阵全面结束，全军静待着总攻那一时刻到来。 然而在此时的大内军本阵中，陶兴房入道道麒认为龙造寺军必为洪水所困而无法用兵，于是他便在十四日晚上召开宴会宴请参战的大内氏诸将。可谁知道就在十五日天还未亮之时，等待已久的龙造寺军就向大内氏的本阵发起了猛烈的突击。刹那间，大内军的本阵全体陷入了混乱之中，当场讨死者多达一千多人。眼见大军已乱的道麒不得不下令大内军立即撤出战场仓皇而去。这一战的胜利，不但重创了大内氏，更拖延了大内军打下三根郡的计划。 虽然少贰氏取得了三津山之战的胜利，但同年十月，大内义隆却率领三万大军第三次出征肥前国。由于这次双方的实力实在过于悬殊，少贰资元不得不在龙造寺家兼的仲介调和后开城投降。同时与大内义隆签订了和约。尽管与大内氏的和约已经成立，但大內义隆仍在翌年，即天文四年命陶兴房没收了少貳家的三根、神埼、佐贺三郡。少貳资元被迫进入多久家的梶峰城，其子冬尚也被迁往小田氏的莲池城，天文五年，大内军攻击梶峰城，当时的龙造寺家兼在一旁观看，始终不愿意出兵相助，结果少贰资元失去后援，加上后藤氏、波多氏、草野氏又改投大内氏，少贰资元兵败自尽。这一次的事件更成为了后来造成龙造寺一族几乎九族全灭的水江城之战的导火索。 三、水江惊涛浪拍岸 在少贰氏的家臣团中，势力发展的最快同时也是最大的当属龙造寺家，这样的局面使得少贰冬尚和他最信任的心腹重臣马场赖周产生了强烈的忧虑感。但从当时的局面来说，少贰氏的家臣团无论在军事上还是在内政方面都相当的依赖龙造寺家。这样的结果直接造成了龙造寺家势力飞速发展。对此，马场赖周暗自下定决心——不能再让龙造寺家兼继续扩展他的势力。否则终有一天，龙造寺家会取主家少贰氏而代之。 在和小田政光、神代胜利、千叶赖胤等人讨论之后，马场赖周向少贰冬尚献上了一条毒计。计划的内容是首先向一直与少贰氏是敌对关系的肥前国西南部盟主有马氏派出了密使说明要讨伐龙造寺氏并请求协助。一直想向肥前国东部扩张的有马氏接到密报后，马上就认定了少贰氏必然会在随后的内乱中衰弱下去。但出于对有马氏制霸肥前的考虑和一系列的策划后，有马氏终于答应了与少贰氏共同对付龙造寺氏。根据作战方案，有马氏将首先对少贰氏起兵进行讨伐，然后等有马氏依约出兵后，少贰方则会立即派遣龙造寺氏迎敌，一旦龙造寺氏听从主命出兵的话，紧接着少贰氏就立即破除盟约并从背后攻打龙造寺军。 天文十三年（西元1544年），有马晴純联合松浦党的波多氏、鶴田氏、多久氏一同举兵攻打少贰氏。大军首先包围了佐嘉城，少贰氏家督少贰冬尚随即命令龙造寺家兼立即起兵讨伐有马氏。可怜毫不知情的家兼立即就回到水江城召集了一族的众将整军备武正式对有马氏展开了回击。可谁也想不到的是，一向英勇善战的龙造寺军竟然在诸所合战中大败而回，导致了龙造寺全军不得不退守水江城。然而令家兼更意外的是在次年——即天文十四年（西元1545年）一月二十一日，一向是龙造寺友军的少贰军突然包围了水江城，同时逼迫龙造寺家兼开城投降。 与此同时，马场赖周派出的使者也进入了水江城与家兼面谈。使者告诉家兼说：“其实这次讨伐是因为冬尚公听到一些人说家兼殿私下勾结大内氏，再者说虽然你们龙造寺军的水江城非常坚固，但我相信少贰氏的三万大军还是迟早能打赢你方，而且也许家兼殿您本身并没有勾结大内氏的事实，那为何不就此开城，等见到了冬尚公时再行辩明冤屈，这总比您背着不实的污名而战死好吧？”在这一番诚恳言词的说服下，本想坚守的龙造寺家兼也终于放弃了他的本意。再加上之前赖周的嫡子政员又娶了家兼的孙女为妻，这种连带的关系更是让家兼他完全相信了马场赖周的善意并决定开城投降。虽然在军议中那些睿智的龙造寺家重臣极力劝谏说：“主上，这肯定是一个陷阱，开城时也许不会有事，但迟早会一族尽灭的。”但已经充分相信亲家的家兼却不以为意回答：“龙造寺与马场两家是亲戚。如果再怀疑马场的话，这岂不是让我言而无信吗？”于是在两天之后，龙造寺一族正式出城投降。家兼也就此隐居于筑后国三潴郡市木村。 在家兼离开的同时，龙造寺一族的家纯、家门、澄家三人也往筑前国方向遁去了，但是心狠手辣的马场赖周又岂能容忍敌人的族人安全脱身呢？于是他让他的儿子马场政员亲自率领少贰军三百骑于路追杀三人。终于，家纯他们三人在川上神社投宿时不慎被少贰军发现了行踪，随着一场夜袭战的结束，家纯三人终惨死于川上神社之中。另一方面，龙造寺周家、家泰、赖纯受家兼之命去少贰冬尚的本城神崎郡势福寺城找少贰家当主冬尚辩明冤屈。可就在他们到达神崎郡尾崎村准备住宿时，少贰氏与神代氏的军队却突然出现并包围了周家一行，同时在总大将神代丰前守的军中响起了“龙造寺家纯、家门、澄家三人早已被讨取，汝等早早授首，杀尽龙造寺一门”的呼声。看到事态紧急的周家、家泰、赖纯三人立即命令随行的家臣开始布防作战，虽然他们的家臣百武藤次左卫门、野田三河守、野田谦书记、犬塚善八、西山小三郎、下村源八、江副又次郎、田比良大炊助、田比良犬房丸、福地左卫门家盈、福地新右卫门、福地善八郎、石井左卫门等人不惜一切的拼命冲杀着，可在少贰军与神代军的攻击下，龙造寺一方的勇士不是战死就是力战后自尽，一行人无一生还。而这一天正是水江城开城的第二天——天文十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当马场赖周看到了他憎恶已久的龙造寺氏一门六人的首级时，他竟高兴的得意忘形起来。尤其是当他发现了同自己一样为少贰冬尚的执权者龙造寺家门的首级时，居然一脚就将家门的首级给踢开了。他的无礼暴行看在了少贰氏众将的眼中，人们开始从心底里厌恶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此时在筑后国听到一族六人惨死消息的家兼不禁老泪纵横，他这才明白了卑鄙的赖周早已背叛了龙造寺家。无尽的仇恨使得这位已经九十二岁高龄的老人在心中暗暗立誓：“即使用尽了此生之力，我也要向背信弃义的马场赖周和少贰家复仇。”就这样，一场激烈的复仇之战从此拉开了序幕。 但是话说回来，这一场悲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总的来说有以下几点原因，首先在天文三年十月，大内义隆领三万大军再次出兵肥前攻打势福寺城，这次由于大內军在兵力上远胜少貳家，所以少貳资元最后在龙造寺家兼的仲介调和后开城投降。然而尽管和议成立，可大內义隆仍在翌年，即天文四年命陶兴房沒收了少貳家的三根、神埼、佐贺三郡。同时少貳资元也被迫进入多久家梶峰城，其子冬尚也被迁往小田氏的蓮池城。隔年大内军攻击梶峰城，正是因为龙造寺家兼的冷眼旁观才使得少贰资元失去了后援，再加上后藤氏、波多氏、草野氏又改投了大内氏，终让内忧外患的少贰资元兵败自尽。为了这件事情，少贰家与龙造寺家就此结下了解不开的仇怨。 其次：少贰冬尚藉由龙造寺之力复国成功之后，实权却为家兼所把握，尽管还有江上元种、马场赖周等人同为辅佐执权。但在如日中天的龙造寺家兼面前这一切也只是形同虚设而已。龙造寺一家功高震主甚至把持家中实权自然会让其他的重臣不滿，这就直接导致了当时小田政光、千叶赖胤等重臣也同意讨伐龙造寺一族；第三：当時少贰冬尚对龙造寺本来就看不顺眼，加上有人捕风捉影的说龙造寺家私通大内氏以及两家的新仇旧恨，少贰冬尚有除去龙造寺家兼及其一门的想法也就不足为奇了。在这样一种情形下，发生水江城的悲剧也就是必然的事了。 四、仁将凯旋众心归 之前的水江城一战中，龙造寺一族失去了六位堪称中流砥柱的人才，亡命于筑后国三潴郡市木村的家兼在龙造寺家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后。只有把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锅岛清久与清房父子身上。为了能早日收复水江城，家兼自己也是日夜操劳，也许是苍天有眼，不久后他就集结了一支三百人的部队。 锅岛父子是最先参加家兼军团的人，为了能早日起兵，他们曾多次催促家兼尽快起兵行动。但小心谨慎的家兼认为仅有三百人的部队是不足以收复水江城的，如果有可能的，龙造寺军要争取更多的支援才行。了解主上意图后的锅岛父子一力承诺绝对办到，于是他们先后联系了长年领受龙造寺家知行的鹿江远江守兼明以及佐贺郡南部与佐嘉郡川副乡的当地武士并请求他们相助。与此同时，久布白越前守兼基、南里左卫门太夫国有、立河兵部少辅家亲、内田美作守兼智、石井氏以及其他的诸如古贺、横尾、金持、未次、久米、村冈、太田、水町、增田、饭盛、副岛、石丸等豪杰也响应了龙造寺家的号召，终于一支共两千多人的军队建立起来了。大军集结待命的同时，锅岛父子也准备了十多条船在筑后迎接家兼回师水江城。家兼率军在川副乡登陆后立即于无量寺集结大军，随后兵分两路杀向水江城。时任水江城警备任务的武将是莲池城的小田政光，可当他看到了看到家兼军团突然出现在水江城下时，胆小的他竟然吓得不敢交战，同时立即带兵逃回了莲池城中。 历经艰难而收复水江城的家兼顾不上休息就立即派出了使者与小城郡的千叶胤连取得了联系，具体内容就是家兼他明确告诉了胤连他将要讨伐马场赖周、政员父子的计划，同时希望胤连能和龙造寺军一起攻打马场父子的居城牛头城。对马场父子早就怀恨在心的千叶胤连立即答应了这一要求，他之所以能这样的爽快答应要求，正是因为当日马场赖周在攻打龙造寺一门时竟然趁千叶胤连于乱中避往小城郡的机会，联合少贰冬尚以冬尚之弟千叶胤赖入主晴气城并宣称继承千叶家的正统，为了这个事情，千叶胤连窝了一肚子的火，所以当家兼在佐嘉郡川副乡鰡江的无量寺举兵时，人还在杵岛郡白石的千叶胤连就立即联合了鸭打、德岛、持永三家起兵呼应。而当家兼的使者来联络他时，他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这个事情。就这样，两个被仇恨联系起来的家族正式展开了对仇人讨还血债的复仇之战。在这之后千叶胤连派出了大量的情报人员去侦察马场父子增强牛头城防卫工事的情报。而结果也正如胤连所预料的那样，他的家臣成功的化装为民夫后混入了牛头城的建筑现场并在那里取得了大量的情报。这些都为他们今后的攻坚战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万事俱备之后，龙造寺、千叶联合军立即出兵直指牛头城。当时马场军本想借机出城突袭龙造寺军，可不想早就发觉他们行动的联合军立即展开了反包围战。在混战中，赖周的嫡子政员被龙造寺方的大将野田家俊一箭射倒，随后被斩杀，群龙无首的马场军一下子兵败如山倒，大军像乱云般退进了牛头城。联合军在取得了野战胜利后当即开始了对牛头城的笼城战。 天文十四年（西元1545年）4月2日，千叶胤连军对牛头城发起了总攻。可早就已经无心再战的赖周放弃本城仓皇而逃，本来当时联军应该进行休整的，但一心复仇的龙造寺众将却不肯放弃掉追歼这个背叛者的机会。执意要追杀马场赖周。也许是天意使然，仓皇而逃的马场赖周在惊慌失措之下竟然藏匿到了川上神社的神主家中，尽管如此，但他仍然被一心复仇的龙造寺众家臣搜了出来并在川上神社中砍下了首级。这真可谓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呀——当日马场政员残杀龙造寺一门的地方，竟然成了他父亲马场赖周归天的地方。也许他当时并没有想到马场一族会在同一地点遭此厄运，不过在笔者看来，权迷心窍的马场父子在追杀龙造寺一门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们必然会有这样的一天。这也正是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应有的可耻下场。 在对马场父子进行了首级检查时，家兼叹息地说道：“落得今日此等下场，正是你们马场一族怀有二心，害我龙造寺一门的报应。”这时有家臣进谏说：“当初马场将我龙造寺一门的首级踢落地上。今日我等希望大人能同样回报马场父子，请将他们的人头埋于水江城大手门的地下，让我等天天踩着他们。”但这个略带点报复的建议当即被龙造寺家兼回绝了，他对众臣说：“以牙还牙这不是武士道所为，如果我龙造寺这样作，那和当日犯下为众武士所不耻蛮行的马场有什么区别？这实在是没有必要的。”随后，他发布了一道命令：“将马场父子厚葬，并好好的供养起来。不得有任何的怠慢。”就这样，龙造寺的众家臣皆被家兼以德报怨的品格所折服，于是众人纷纷立下了为龙造寺家尽忠一生的誓言。 水江城夺还的次年，即天文十五年（西元1546年），一代名将龙造寺家兼于水江城中平静地过世。享年93岁。 下篇：折戟九州恨难消—龙造寺隆信时代的合战 五、风雨归家路不平 在一代仁将龙造寺家兼去世后，龙造寺家的众臣们决定拥立家兼的曾孙圆月为下一代龙造寺家家督。圆月在他幼年时代就到了宝琳院出家了，这是由于以前少贰氏一族为了压制龙造寺家而使用的计谋。但随着龙造寺家主要人物的逝世，将年轻头领迎接回来的事情就显得势在必行了。可是，由于圆月他的举止过于粗鲁无礼，所以让诸如锅岛清房等一干重臣都对拥立他为主上而产生了忧虑感。可是在战国中一名优秀的主君最需要的是左右局面的才能和惊人的器量，而这些正是家臣们当初选择圆月的初衷。在拥戴圆月的人物中当数石井兄弟中的五男藤兵卫尉兼清（即尾张守忠房）最为活跃了。兼清他曾带手下去宝琳院并对那里的主持说：“重臣们的讨论结果是推举大师您还在修行的弟子圆月为我们新的主上。我忠房就是专程来参加圆月殿下的。”就这样，兼清顺利地将圆月带出了宝琳院。同时在水江城内，兼清的嫡子大隅守周信为了迎接圆月的到来而将他们的寝所改装成了圆月的卧室。等圆月到达水江城后他便在兼清的引导下先到了兼清的住所并在那里完成了他还俗与元服的仪式，在仪式结束后，圆月当即改名为龙造寺民部大辅胤信。又过了一段时间，在周防国守护大内义隆的周旋下胤信得以继任山城守一职，而且他还取义隆的隆字替换了原来的胤字，正式改名为龙造寺隆信。 之后，隆信将村中与水江两地的势力统合起来并将村中城定为他本人的居城。然而就在天文20年（西历1551年）9月1日，作为龙造寺家外援的大内氏家督义隆却在副将陶晴贤率领的叛军攻击下自杀身亡了。于是早就盯上肥前这块肥肉的丰后国大友氏在肥前开展了大规模的谋略活动。不多久，对隆信久怀不满（不满的主要原因是隆信在统合村中和水江两城势力的时候重用了水江谱代一方而削弱了村中谱代的势力）的龙造寺老臣（时为村中城谱代大臣）土桥荣益和大友氏定下了一个协议。他们决定流放现家督龙造寺隆信转而拥立偏从大友方的龙造寺鉴兼为新任家督，就这样，呼应土桥荣益号召的国人势力与其他对隆信怀有厌恶感的龙造寺家臣很快的集合起来——主要有神代胜利、高木鉴房、小田政光、江上武种、马场鉴周。在大军集结后他们马上就挥师村中城，很快的，村中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同年10月25日，就在隆信他感觉突围无望之际，小田政光配下家臣深町埋忠却深夜入城劝说隆信连夜率领手下弃城逃跑。睿智的隆信随即安排一族二百余人连夜出城，而且在逃跑之时连一族中的女子都手握短枪来防备敌人的袭击。随着在一族人安全离开后，隆信他也带着剩下的家臣逃离了村中城——作为隆信救命恩人的深町埋忠在天文22年随隆信攻打小田氏居城莲池城时英勇战死。 离开村中城的隆信一行在经过了几天路程后终于在三潴郡一木村安顿了下来，但是这时隆信身边的随从有将近一半离开了他。天无绝人之路，就在隆信处于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柳川城主蒲池鉴盛以“武士应相互帮助”为由背着大友氏向隆信的族人和家臣伸出了援救之手。他先是让隆信的族人与家臣住在他的领内，然后又向他们提供了大量的衣物和粮食。遥想当年隆信的曾祖父家兼也曾在少贰氏的逼迫下隐居于筑后，那时恰好也是蒲池氏给了他莫大的援助，因此蒲池氏可说是龙造寺一族两代的恩人。 在一木村隐藏一段时间后的隆信决定让他的亲信福地长门守信重去联络他的家臣以准备尽早夺回属于他的一切。于是信重他带着主命去佐贺郡和贺庄饭盛村与石井一门十三将（注）密谈隆信回国之事，在取得石井一门的支持后他们便在第二年天文21年（1552年）发起了第一次举兵，但由于后来船失控漂流到了敌人的控制区而宣告失败了。 在这次失败后隆信他们吸取了这次失败的教训决定要更慎重的对待举兵的事情，于是又经过了一年的策划即天文22年（1553年）7月25日，他们才又一次展开了归国的计划。那日，由鹿江远江守兼明、南里左卫门太夫率领的一千余军队和石井和泉守忠清、石井石见守忠繁、石井三河守义昌、内田美作守兼智率领的二千余军队以及龙造寺家谱代重臣锅岛清房、小河筑后守、纳富左马助、福地长门守当人一起聚集到了川副本村的威德寺。众人先是预祝此次归国能顺利成功，随后就在寺内召开了夺回村中与水江两城的军议会。军议会上众人决定先攻下在追放事变中被高木、神代两族占领的石井氏前居城饭盛城为据点，然后再攻打村中、水江两城。在龙造寺家征讨饭盛城的进军途中不断有副岛、吉富、村冈、御厨、增田、古贺、德久、久米以及金持等地的当地武士和农民自愿加入龙造寺军，不多久，龙造寺一方的总兵力达到了五千余人。同年7月27日，饭盛城之战正式打响了。凭借着对自己居城的熟悉，石井三河守义昌与石井次郎兵卫尉忠晴父子率先杀入了饭盛城，不多久，他们就斩获了七枚首级。然而令人惋惜的是忠晴之弟彦十郎却在此役战死了。 取得了饭盛城之战的胜利后，隆信立即命令他的弟弟长信率兵去攻打八户氏，而他自己则亲率主力扑向了佐贺城。时为佐贺城守将的小田政光在得到隆信袭来的消息后立即率部回到了他的居城（莲池城），随着政光的不战而逃，隆信他又兵不血刃的拿下了佐贺城。在隆信主力休整了几天后他又攻到了莲池城，经过几天激烈的战斗后小田政光、贤光父子开城投降。就这样，在一干忠心家臣与新降将士的陪同下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攻下了村中、水江两城。 夺回原有的一切后隆信立即就诛杀了追放他的元凶土桥容益并将偏大友氏的龙造寺鉴兼关押起来。鉴兼他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就通过石井藤兵卫尉兼清向隆信谢罪，在兼清的说和下，隆信终于同意留他一命。后来，隆信任命他的弟弟长信为新任水江城主并任命兼清、富地藏人、吉冈藏人三人为水江城代。此战后，隆信正式许以兼清尾张守一职。 六、、莲池微漪几多泪 天文二十二年（西元1553年）8月8日，结束了近三年浪人生活的龙造寺隆信回到了村中城继任城主。回城不久，隆信就定下了对水江城附近地区的敌对势力进行扫讨作战的目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首先和八户、神代氏的联合军缔结了和平条约，双方约定共同进攻神埼郡势福寺城主江上武种的势福寺城及莲池城主小田政光的莲池城。开战后不久，江上氏迫于联合军的压力一会儿就挂白旗宣告投降，这样隆信眼前残存的敌人就只剩下小田氏一家了。 面对着莲池一方的坚守战术，隆信他决定将部队分为三队向莲池城发起了进攻，他的弟弟龙造寺信周带一支部队从城北迂回进攻，另一个弟弟龙造寺长信则向城南的大手门进攻，然后龙造寺隆信自引一军从莲池城西边发起进攻。三方约定十月八日为一齐攻击的日子。 莲池城方面，小田军的第一阵江口源世入道和第二阵深町理忠入道都作好了出击的准备。同时本告义景、犬塚鉴直、犬塚尚重、犬塚镇尚等国人势力也各自率部赶来支援莲池城。十月八日，最先出击的小田军第一、二阵与龙造寺隆信本队的马渡荣信展开了剧烈的交战。与此同时，大将本告义景也率领大约三百人从北面加入了对龙造寺隆信本队的攻击中。就在龙造寺隆信的本队即将崩溃之时，龙造寺信周的援军终于赶到了。在混战中，大将本告义景奋战不敌而死。承受敌人双重打击的小田军终于在此时因大将的崩溃而开始全线败退。 此时向城南进军的龙造寺长信队虽然按预定计划攻打到了大手门处，但他们遇上了由总大将小田政光亲自率领的防卫部队，再加上犬塚鉴直、犬塚尚重、犬塚镇尚三队的支援。龙造寺长信一时陷入了苦战之中。 小田政光为了打败龙造寺隆信，特意编成了一支铁炮队，同时他将奇袭隆信本阵的任务交给了防卫大手门的犬塚氏，当以隆信本阵为目标的突击开始后，小田军的攻势一波又一波的接连不断，一时间龙造寺方死伤惨重。人数众多的龙造寺军竟渐渐地处在劣势上了。但作为一代名将，隆信他又岂会轻易认输呢？就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龙造寺隆信将家臣仓町信家献上的酒一气喝干，随后一挥采配直指小田军。这个迫具气势的动作终将龙造寺军团的勇气又带了回来，于是士气高涨的龙造寺大军如同猛虎出笼一般向小田军扑去。与此同时石井三河守义昌发现了小田军第一阵的大将江口源世入道，经过一场混战后，义昌高举着江口的首级向众人宣告小田军的第一阵已经全军尽没。 此时的大手门处，锅岛清房队也加入了战局，锅岛的英勇加上长信的善战，犬塚鉴直、犬塚鎮尚的人头终于也落入了尘埃。在大手门被攻破的那一个瞬间，龙造寺大军如雪崩一般涌进了城中。走投无路的小田政光认识到唯有投降才有可能保全自己的性命，于是他在得到了隆信将会和平共处的承诺后就宣布全城放弃抵抗了。至此，莲池加世丁合战正式宣告结束。 七、铁布阵垂暗云落 管理着背振山系的神代胜利是肥前国国人众领主中最强大的一支的势力，同时他也是一位相当勇猛的将领，然而对龙造寺家来说，他却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因为背振山系正好处在筑前国要冲之地上，一但将来筑前国向这边发起进攻的话。那里必然会成为他们进出的要道。因此龙造寺与神代氏之间的决战也就没法避免了。 当时隆信派出了最为信赖的重臣——家老小川信安及其一族与神代军在那儿进行持久战，同时他也负责代表龙造寺家监视着神代一族的动向。然而两军数次冲突进而发展为大打出手的结果都是强有力的神代氏把小川军打得溃不成军。因此，小川信安一族几乎全部战死了。为了救援小川军，隆信于十月十六日派出了援军驰援铁布峠。 虽然援军来到了铁布峠战场上，但神代胜利所率领的神代军全是一些惯于打山地战的好手。他们以逸待劳地捉弄着远道而来的龙造寺军。而更为可怕的是神代胜利的侧近阿含坊、山伏都是有名的铁炮手，龙造寺军的武将石井尾张守兼清、中元寺新左卫门、副岛左马允、水町右马助、江副新八郎、土桥孙七郎、犬塚七左卫门、久保九郎兵卫、大石四郎兵卫等人都被这两个人一一射杀。这些将领的战死，不但使得龙造寺军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同时也为神代军带来了一段休整的时间。 在铁炮的狙击下，龙造寺军遭受了巨大损失，于是隆信只得决定先行退出战场然后再作打算。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同样因为长期疲劳作战的神代胜利军也无法再行追击龙造寺军。他们也先退回了三濑城进行休整。 龙造寺军败就败在了狙击战和不擅长山地战这两点上，面对着敌人的铁炮手，龙造寺军却束手无策，这方面的缺陷直接导致了数位将领遭到敌人狙杀。如果长此以往这样打下去，他们又如何能不败下阵来呢？ 八、长者林间喋血回 永禄元年（西元1558年）11月上旬，龙造寺隆信在与重臣军议的会场上向与会的群臣亮出了一份由江上武种、神代胜利和少贰冬尚三人联合签名的攻打佐贺城的计划。在众臣的愤怒声讨下，隆信表明了先讨伐少贰冬尚的决心；同时，龙造寺隆信任命莲池城主小田政光与犬塚一族为先锋，自己则坐镇姊川城本阵指挥战局。 根据作战方案，小田政光与本告义景组成的联合军共三千余人编制成第一阵向莞牟田口方向进军，同时犬塚一族一千五百多人也编制成第二阵，向神崎口方向进军。 大军出发后，在本阵的隆信对家臣说：“小田军投降我们阵营的时间尚短，我们一定要作好他们会在某些场合下变节投敌并讨取我们的准备。”为了防止发生意外，隆信委任鸭打陆奥守和马渡贤才对小田军进行监视。 11月9日，接到龙造寺军来袭情报的江上武种立即派人通知了盟友神代胜利。在进行了集结后，以广濑为先锋、三濑、松濑、杠、藤原、名尾、梅野等人为旗本；神代胜利为总大将的神代军于九日夕刻进入了势福寺城。根据江上与神代两家的协商，这支大军被分成了两路，一队以神代军为主的三千余人的部队在城原川的西岸展开作战阵形。另一路以江上军为主的两千余人的部队进驻神崎村，与在城原川的神代军形成了犄角之势。 十号早晨，小田、本告联合军开始与神代军进行交战。在占据优势的神代军面前，本告军很快就败下阵来，小田军的旗本部队也开始逐渐崩溃。此时小田政光一再的派人向本阵的隆信说明：“现在我军正在与神代军激烈交战，若政光撤退的话固然可以保存实力，但其他的友军就会变得很危险了。所以请大人速派援军支援我方。”尽管多次派出了求援的使者，但坐在本阵的隆信就是不发一兵一卒。被隆信行为激怒了的政光向着龙造寺军本阵方向大吼起来：“隆信你这个无耻之徒，今日政光在此战死皆是因你之过。”说完后他一再的冲向敌阵之中。最后终因气力用尽而战死于战场之上。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与江上军交战的犬塚军也陷入到了一进一退的拉锯战中。在两军交战的过程中，江上军的副将执行摄津入道宗丹战死；但同时犬塚方的犬塚镇贞也一并战死；另一位将领犬塚镇家也身负重伤而退出了战斗。 在本阵中看到战况报告的隆信立即作出了判断，“现在就是出兵的时候了”。早已经作好出击准备的龙造寺主力部队立即从姊川城开始出发。不久后，龙造寺大军以姊川众为先锋，迅速投入了战场。福地信重、纳富景信率领的部队也从神代军的侧翼上发起了总攻。值得一提的是原来从属于龙造寺长信（隆信之弟）一队的马渡、石井、鸭打、广桥四人在战场上表现的异常出色。因此在合战过后，隆信就以“四本枪的功勋第一，让人感动。”为由赐予了他们感状。而后世人更是将“长者林四本枪”的名号送给了这四位勇士。援军的到来使得形式立即发生了变化。原来基本占据着上风的江上、神代联合军开始节节败退。在龙造寺大军的齐心协力之下，江上、神代两军终于败下阵来。 尝到了败北的痛苦后江上与神代联合军立即就退回了城中坚守不出，而此时追击着江上军的龙造寺军则趁势将势福寺城重重包围，打算与江上军进行一次持久战。 在此有必要一说的是，在战况最激烈时隆信不救援小田与犬塚的理由竟然是小田原来是少贰一方的人，他认定了小田和犬塚的服从不过是暂时的，等时机到了他们一定会再次反叛，他这种武断的思维方式与舍弃自己人的意图让他在历史长河上永远留下了一个“不义之至”的痕迹。说到这儿，笔者不禁一叹，也许小田真的有反意，但是在战场上，只要尚未倒戈，那他就是已方的友军，明明撤退就可以活下来，但是他却为了让其他友军减轻负担，宁可与战友们一起苦苦支撑。遗憾的是他的主上却将他这一份真性情视作虚无且早已将他当作弃卒使用。可惜了这位勇将白白地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了龙造寺一个千载骂名，不过这也正是乱世所带给众人的必然结果。 在攻击势福寺城的同时，隆信将包围势福寺城的军队调出了一部分去进攻小田氏的居城莲池城。在政光族人拼死的保护下，政光的孩子得以逃往筑后国的三潴郡。一轮强攻之后莲池城终于落入了龙造寺军的手中，而长者林之战至此也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句号。 九、军临川上灭仇敌 永禄二年（西元1559年）1月，龙造寺隆信对昔日的仇人少贰氏发起了最后的进攻。尽管少贰氏的支城主江上氏愿意为少贰冬尚提供保护，但为了避免龙造寺以此为借口再起干戈，少贰冬尚谢绝了江上氏好意——他最终选择了自尽一途。自此，从镰仓幕府创立以来的镇西名门少贰氏就此退出历史的舞台，化为了一朵过眼的云烟。 在消灭了宿敌少贰氏之后，龙造寺一族所面对的强敌就只剩下了主管背振山系的的神代胜利一族，在过去的几次合战中，龙造寺隆信都被神代胜利打得抬不起头来。为了一雪前耻，隆信决定再度起兵讨伐神代胜利。 开战前，隆信派使者向神代胜利送上了一份挑战书并附上了宣战布告，决战之日定在了永禄四年（西元1563年）9月3日，决战的场所选在龙造寺领与神代领边境的川上（今佐贺郡大和町川上），看完了挑战书的神代胜利同样派使者来到了龙造寺隆信的面前，以武士之名告诉他神代家接受了这一次的挑战。 神代氏的军队约有七千八百人，其中胜利将本阵（约二千人）设在了川上神社。胜利的嫡子神代长良带领大约三千名士兵防守大手宫原口一线，胜利的次子神代种良则带领大约一千三百名士兵防卫南大门，至于嘉濑川东都渡岐口则由胜利的三儿子神代周利带领大约一千五百名士兵负责守卫。 另一方，隆信也集结起了一支大约八千人的军队。根据已定的作战方案，龙造寺信周带领大约两千人攻打东都岐渡口；纳富信景率领大约二千五百人攻打南大门。至于大手宫原口一线的作战任务则由隆信亲自率领大约三千五百人的主力部队负责。 9月13日早上八点，神代长良队率先与隆信的本队进入交战状态，隆信方打头阵的广桥一佑轩信了不慎败下阵来，为此第二阵的福地信景队立即加入了战局。虽然双方展开的是你进我退的拉锯战，但隆信的本队却一直处于承受敌人直接攻击的状态上，当时在隆信身边担当马廻执行警戒任务的是龙造寺家一流的战士马渡刑部少辅、仓町太郎五郎、石井刑部大辅、石井源次郎四人。他们为了保护主上的安全而一直追随着隆信作战，片刻也不曾离开。 所幸的是第二阵的福地信重是一位善于打硬仗的军人，正是他的英勇善战使得神代长良军无法再越雷池一步。而此时的东都岐渡口上，却发生了大将神代周利被家臣暗杀的突发事件。神代周利的猝死使得东都防线全面崩溃，趁势掩杀的龙造寺信周队与纳富信景队合兵一处全歼了神代长良队。随后，龙造寺大军高举着神代长良的首级杀到了神代胜利的本阵之前。 眼见兵败如山倒的神代胜利、神代长良父子仓皇而逃。至此川上合战终以龙造寺军的速胜而宣告终结。但这场一时的胜利，却拖延了收复早已经放弃西肥前领地的大村纯忠领土的时间。同时在神代领的山岳地带上拥有着很多像山伏（修行者的一种）修炼道场这样的特殊势力，龙造寺的统治根本无法深入展开。终于在四个月后，尽了全力的龙造寺家臣不得不放弃那里回归龙造寺家。这一仗，隆信对以武力灭亡神代氏的得失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然而在笔者看来，这一仗完全是失大于得，虽然龙造寺得到的是有实际效益的领土，但他却无法得到神代领的民心。以至于龙造寺在神代领寸步难行。若果龙造寺不是以武力去作战的话，也许会出现双赢的局面，甚至有可能会兵不血刃的取得神代氏的领土。然而迷信于武力的双方却又一次的使人间增添了许多的仇恨，也为世间平添了不少别离。 十、威震中野江山定 永禄二年（西元1559年），在龙造寺隆信消灭了少贰冬尚后没有多久，冬尚的弟弟政兴就以大宰少贰的名义开始了重兴少贰氏的活动，他的行动在开展伊始就得到了三根郡中野城主马场鉴周（赖周之孙）的支援。他们一面勾结有马氏和大友氏，一面紧锣密鼓地展开了复兴少贰氏的活动。 永禄六年（西元1565年）6月12日，趁着有马氏内乱纷纷无法东顾的时候，隆信立即以东肥前平定军的名义集结起大军攻打马场鉴周的居城中野城。是役，龙造寺信周、纳富信景、福地信重以及石井一族纷纷随军出阵。 在这一次合战中，石井一族就像一群精力旺盛的雄狮活跃在战场上。通常来说，石井一族是属于旗本队的武士，他们平时担任的是守卫隆信本阵并保护家督的任务。然而这一次，隆信将第一阵的光荣任务交与了一向忠心为主的石井一族。这种变相的奖励又怎能不让他们兴奋激动呢？ 为了报答主君隆信的知遇之恩，石井一族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地拼杀着。随着石井源次郎忠修（二男家）只身冲入敌阵战至最后一刻壮烈成仁，其他的如石井安芸守信忠（二男家）、石井壹岐守茂利（二男家）、石井肥后守忠時（嫡男家）、石井但马守景弘（四男家）、石井三河守忠朝（三男家）、石井越前守某（嫡男家）、石井刑部少辅常忠（嫡男家）、石井左京亮忠昌（四男家）、石井五郎左卫门某（不明）、石井惣左卫门忠邦（四男家）等人也都冲进敌阵浴血奋战到最后一刻，为龙造寺家流尽了最后的一滴血。 正是因为石井一族的奋战，使得龙造寺军在场面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然而为了能使伤亡降低到最小，作为和平劝降使者的福地信重进入城中与马场鉴周会谈，经过了一轮紧张的谈判后，鉴周终于同意以自己的弟弟周镇为人质出城投降。至此，中野城之战宣告全面终结。龙造寺大军向佐贺凯旋而去。 然而此役最让龙造寺隆信痛心疾首的是他最宠爱的侧近石井源次郎忠修的战死。为此，他特意让与石井一族有亲戚关系的纳富信澄（阳泰院的前夫）派人给石井一族的统领石井藏人忠清（四男家）送去了一份表达哀愁的感状。 十一、三足鼎立天下分 昔日北九州的三强一向由大友、少贰、大内三家并列，但是少贰、大内氏却先后为他们的家臣龙造寺、陶氏所消灭。这样一来，北九州最大的势力就只剩下了大友氏一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新兴势力龙造寺家的关系也渐渐地走向了紧张的边缘。大战的阴云又一次笼罩在北九州上空。 对于龙造寺一方飞速扩展势力而感到危险的大友宗麟想出了让早已经灭亡的少贰氏重兴，并利用少贰氏作为对抗龙造寺家的工具的方法。为了这个事情，大友和龙造寺两家终于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可正在这个当口，中国地区的毛利氏却发起了九州侵攻行动。面对着外敌，两家人暂时放弃了过去的恩怨，共同联手御敌。然而就在打退了毛利氏进攻之后的元龟元年（西元1570年），认为讨伐龙造寺家时机已经到来的大友宗麟派出了三万大军向肥前国发起了进攻。 在当时来说，新生的龙造寺家与势力根深蒂固的大友家之间的战力对比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因此在很短的时间内，大友一方轻松地就将龙造寺家的居城—佐嘉城给包围了，在这山穷水尽之际，龙造寺家的重臣锅岛直茂提出了对大友军进行乾坤一掷式的奇袭作战建议，其实这个建议的大概内容就是对大友氏的军队进行一次夜袭，以期待龙造寺一方能够绝处逢生。但是当时已经疲惫不堪的众将没有一个人愿意支持这个大胆的计划。可偏偏破例参加隆信军议的隆信之母却相当赞成这个计划，于是在这种情况下，龙造寺隆信决定放手一博。 军议结束后，直茂立即率军向敌人的本阵今山发起了奇袭作战。由于这次奇袭战来的相当突然，所以大友一方的军队基本上都没有怎么防备就被打散了。大友军的总大将大友亲贞在猝不及防下战死，已经向大友氏倾斜的天平又反过来倒向了龙造寺一方。随后，取回了优势的龙造寺军对已经全面崩溃的大友军进行追击。在之后的十年里，龙造寺隆信终于一步步的升为了五州二岛的太守，这一切都是他与锅岛直茂苦心经营的结果。在这期间，锅岛直茂也不断的立下功勋，终于成为了龙造寺家的中流砥柱。 附带一提的是，原来龙造寺家的家纹是日足和剑花菱，然而为了记念今山合战的胜利，从此后龙造寺家也开始使用大友氏的杏叶家纹。随后继承了龙造寺家的锅岛氏也继承这一家纹。这也就是近代大名锅岛氏家纹——杏叶纹的由来。 十二、日落冲田我心悲 肥前国的龙造寺家原本是少贰家的家臣，但到了龙造寺隆信继任为家督后。龙造寺家便将主家少贰氏消灭并独立为龙造寺家。独立后，在拥有着龙造寺四天王之称的百武贤兼、成松信胜、丹条寺信胤、仓町信俊和隆信异父兄弟锅岛直茂的努力下，龙造寺家的势力渐渐地扩展到了筑前、筑后、肥后等地；这时的龙造寺家真可谓是如日中天，不但家臣团人才济济，而且龙造寺家在九州的势力范围更是数一数二。但谁知这也正是龙造寺家末日的开始。 龙造寺隆信是有“肥前巨熊”之称的勇猛武将。一方面隆信他相当地擅长武力和战略，但另一方面他却又是一个相当残暴的领主。因此新加入的武将中很少有对他心服口服的人，这种性格也注定了他会最后兵败沖田畷。 天正九年（西元1581年），以北进为目标的岛津氏在降服了肥后相良氏后就顺势将岛津家的势力扩展到了肥后。此时见风使舵的岛原领主有马晴信立即背着龙造寺家与岛津家结下了盟约，知道了这一切后的龙造寺隆信大为震怒，他立即命令嫡子政家出兵讨伐有马氏。但是有马氏却是政家夫人的娘家，碍于这个关系，对有马氏的讨伐迟迟没有进展。看到这一切的隆信干脆自己率领三万大军在岛原登陆，兵锋直指有马氏的居城日江野城。而这时的有马军只有一支大约三千多人的部队。在实力上根本不是来势汹汹的龙造寺军的对手，于是，有马晴信一面防备着龙造寺军的攻击，一面向盟友岛津氏派出了求援的使者。 有马晴信请求支援的书信很快就被送到了岛津家中，但是一干岛津家臣却认为派兵去对己方毫无帮助的岛原一地根本没有价值，但是一代智将岛津义久却说：“自古以來，武士以信义为第一，我们岂能对一个仰慕我家並托付他生命给我家的人见死不救？”于是岛津军决定兵发岛原，派遣军的总大将人选是有着岛津家一流作战好手之称的岛津家久，副将则由岛津忠长、新纳忠元、伊集院忠栋、川上忠坚组成。就这样，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部队就此开赴岛原战场。 在得知岛津氏援军到来消息的有马军立即恢复了生机，虽然有马、岛津两军想加也有六千多人，可他们与坐拥三万大军龙造寺氏相比却依然只能算是一支小部队。为了改变这一不利的形式，岛津家久在与有马氏众将商量后决定将战场定在岛原北部的沖田畷——沖田畷的左右都是被沼泽所包围的湿地，中间则是只能容纳两、三人并行的小路，在这样的地势情况下，龙造寺的大军根本无法展开进攻。因此形式也将会对联军有利。 面对着联合军守势，经过了三思后的龙造寺隆信决定从沖田畷的中路进军日江野城。不久后，龙造寺的先头部队就已经在沖田畷附近与岛津军相遇了。压根看不起岛津军的龙造寺军在进攻伊始就发起了猛烈的进攻，然而早有预谋的岛津军却根本不作任何的抵抗就立即退向了日江野城方向。贪功心切的龙造寺军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一鼓作气地冲进了沖田畷的小路上。 家久在确认了龙造寺军进入了射程后，立即对铁炮队下达了一齐射击的命令。在突然受到铁炮攻击的龙造寺军先阵刹那间就崩溃了，而此时一味往前冲的大军也开始缓缓后退，可是处于后方的龙造寺军队偏偏又冲了上来。前面的人退不下来，后面的人又上不去。龙造寺军在沖田畷的小路上陷入了一片混乱。 在眼见龙造寺军陷入了混乱后，岛津军的后继部队立即拔出了军刀从三个方向朝龙造寺军杀去。此时眼见作战没有进展的龙造寺隆信急火攻心，他不顾家臣地一再劝阻，毅然站到了前线进行指挥，并希望大军能够在他的指挥下重新回复到原状。可就在这时，岛津家久的家臣川上忠坚射出的铁炮子弹却早已瞄准了隆信的要害。就这样，时年五十六岁的隆信那如熊一般高大的身躯倒在了沖田畷的战场上。龙造寺隆信一死，余下的两万多龙造寺大军才恢复的那一点点信心也随之消逝了。就在这个关口，锅岛直茂果断地命令四天王的部队为殿军掩护大军撤退。虽然在联军的攻击下龙造寺四天王全部以身殉国，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两万龙造寺军将士在他们的掩护下成功地撤回了佐贺。然而令人叹息的是原来作为北九州一大势力的龙造寺家就这样结束了他们的光荣生涯，从此一步步走上了衰落之路。 这次的合战，岛津、有马联军以弱胜强取得了辉煌战果，这不但是岛津家久在作战上的大胜利，更为岛津氏今后制霸九州打开了一道大门。 写到这儿，笔者不禁再次的深深叹息，龙造寺军此次的惨败固然是败在了他们的轻敌与急进上。但在战况不利时，龙造寺隆信那极不冷静的处事方式却是直接导致四天王和他最终都死于战场上的直接内因。如果当时的龙造寺隆信能够冷静一些的，这场战争的结果也许就全部反过来了。但可惜的是已经怒火所蒙蔽的隆信不但毁灭了自己，更毁了龙造寺家。而且龙造寺隆信过于迷信自己能以武力办到很多事情的想法才是龙造寺家无法取胜的真正根源所在。龙造寺家一次又一次的战斗，带给人间的是无止境的悲伤和永远不能化解的仇恨。这种穷兵黩武的做法，终使如日中天的龙造寺家走上了一条毁灭的不归之路。 说到这儿，龙造寺一族巅峰时期的合战篇也终于到达了它的尾声。纵观龙造寺家的发展历程，是始终伴随着血与火的征途。在他们开拓领地的过程中，有过田手辍上的欢笑，有过突袭三津山的豪迈，也有过水江城下的悲歌；有过莲池城下的烽烟、有过长者林的血战，有过铁布峠上的悲欢离合，更有那川上歼仇的痛快。然而这一切，不过是战国乱世之中的一朵小小的浪花。这一切也正是对一页风云散，离合总关情的最好解释。 本节参考： 2、http://www2.harimaya.com/ryu/ryu_sen1.html 3、http://www2.harimaya.com/ryu/ryu_sen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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