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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微信群一周年对民族学及日本古代历史的学习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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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3-14 20:35: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酒洋山人 于 2022-3-15 10:54 编辑   f: [$ j9 k6 J$ T5 B. u: |

- s6 U: L# a% V" U+ U' A微信群到今天已经一周年了,群里对日本三个民族大和人、琉球人、阿伊努人的历史和文化进行了比较充分的介绍和讨论。洒家也从中对一些民族学和日本古代历史知识进行了学习,现把学习体会和大家分享一下。' m" a& C1 X$ L& _) R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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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3 c& X: Z6 Q/ W# |4 X3 h# d民族学方面的学习体会如下,日本国土由北至南分布着三个民族,即阿伊努人、大和人、琉球人。阿伊努语有时划分为古亚细亚语,属于这个语言群体的还有库页岛北和黑龙江入海口的尼夫赫人。阿伊努人、尼夫赫人及黑龙江流域几个阿尔泰语系的民族,比如赫哲族,都有相似的文化要素。大致可以划为黑龙江-库页岛渔猎文化圈。赫哲族在这个文化圈的西部,尼夫赫人在这个圈的东北角,阿伊努人位于这个圈的东南角。! {' f3 o6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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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民族都是渔猎生活,都有饲养活熊再祭祀的风俗,赫哲族的服饰、使用狗爬犁等民俗和尼夫赫人相似。赫哲族有些氏族来源于阿伊努人,阿伊努人也有对赫哲族的固有称呼。说明深入了解赫哲族的文化,就可以顺便掌握一些阿伊努人的文化特点。" f, q3 z* N! H7 d7 w4 V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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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人说的日本语,现在也有新说法叫泛欧亚语系,这个语系包括了原有的阿尔泰语系和朝鲜语、北琉球语。大和人一般都与中国、朝鲜民族做文化对比。但是由于这个泛欧亚语系的缘故,又顺便对这个语系里的其他民族做了了解。比如说清朝对东北的阿尔泰语系民族的统治方式,之前没有在意,现在通过群里的讨论了解到至少是分为编入八旗和编户两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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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达斡尔族、锡伯族几乎是全族编入八旗,因为卫戍缘故这两族都分布到了新疆。一个鄂温克族就有编入八旗和非编入八旗两种治理方式。编入八旗典型的就是鄂温克族索伦人,这一部分人从事畜牧业,使用马匹,衣着类似蒙古族,社会形态也是封建社会。像乾隆时代的名将海兰察就是索伦部的人。没有编入八旗最典型就是在大兴安岭西北部游猎的鄂温克族,这部分鄂温克族使用驯鹿,服装保持原有特色,社会形态是原始社会。鄂温克族在西伯利亚分布也很广,也称埃文基人,向北达到北极圈,大部分西伯利亚的埃文基人和大兴安岭游猎的鄂温克族情形相近。因为编入八旗可能加快了与先进民族的交流,故可认为这部分没有编入八旗的鄂温克族代表了该族的早先形态。前述黑龙江流域库页岛的尼夫赫人、阿伊努人也属于这类没有编入八旗的治理方式。' E* w( I6 c8 g6 v# D&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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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把视角向南转移,可以顺便了解一下琉球人周围的民族。一部分琉球人讲南琉球语,这种语言差不多可以归到南岛语系。这部分琉球人在宫古、八重山群岛居住,与其位置最近的就是南岛语系的台湾高山族。高山族大致可分为9族(现在还有增加)。其中的阿美人人数众多,华丽的羽冠头饰充满了热带岛屿的风格,与中原文化迥异。因而对其文化进行了一些关注。阿美人大约公元十世纪从菲律宾群岛来到台湾。因为民族起源的特殊性,可以感觉到其传统的社会形态会有自己的特色。而且高山族整体都没按马克思主义理论划分过社会阶段,所以具体是什么社会形态,只能根据历史记载来推论。4 Q% ]5 v6 l, p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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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历史记载,高山族九族到光绪年间,除了鲁凯人和排湾人进入封建领主制以外,还不同程度处于原始社会。当时的阿美人,农耕的比重开始上升,但是土地属村社所有,人们共同劳动,平均分配,符合原始社会的特点。所以说,至少到20世纪以前,阿美人还是原始社会。看台湾资料中介绍的阿美人传统社会,农耕已经发展到水田的状态,抛弃了原始的刀耕火种;私有观念发达。那么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判断进入封建社会了呢?先说私有观念发达,这条固然重要,但是洒家考察阿美人的习惯法,里面并没有欠债还钱相应的刑罚。可见虽有贫富现象已经存在,但没有发展到阶级对立的情况。而阶级对立才是判断是否进入阶级社会的重要指标。另外阿美人即使到现在,仍然有集体协作劳动的传统,在农村是小集体在收割时互助劳动,在城市是阿美人结成互助团体。虽然是否平均分配已不得而知,但是通过这种互助劳动组织,可以了解到阿美人原始社会的习惯还保留了很长时间。所以说阿美人在20世纪前是原始社会,20世纪以来在迈向现代社会的进程中依然保留了若干原始社会的习惯。且时间越接近20世纪起点,原始社会的形态就越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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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 r" E学习民族学是一个同时探寻人类社会发展普遍规律和特殊规律的过程,了解日本国土周边民族的文化会有这样的好处,一是积累研习日本历史文化的背景知识和对比材料,一是有助于建立和强化探寻民族文化个性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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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日本古代历史方面的学习体会。* R1 [/ e' S$ y0 n3 p

$ P! W4 l  ?9 {. D0 Y7 B9 V7 l; v首先是日本古代对华外交的问题,这里具体可分为两个问题,一是遣唐使,二是清日古代外交。; }0 ~* K. d" t! C

2 @+ Q5 H* u0 h8 U# ~. x' }遣唐使的问题是这样,一般都把遣唐使当作中日古代交流的高峰。但是唐日外交是否平等外交教科书里向来不提,加之当时交往特别密切,给人一种平等外交的印象。但是真要说是平等外交的话,可能又不符合中国古代外交的理念了。中国古代外交,理念上讲究华夷秩序,粗略地说就是天朝是世界中心,最为发达文明,其他外国都由近及远划分亲疏关系,但是无论亲疏,都是天朝的臣子,和天朝平起平坐这种事想都不要想。日本以前有遣隋使,因为“日出之国天子”事件还惹得隋朝不愉快;唐朝国力疆域远胜于隋朝,遣唐使来华时敢自称“我国天皇”吗?但是这样的史料实在是少,我们也只能是推论一下。根据遣唐使受欢迎的情况看,遣唐使肯定是遵守了唐朝的外交规矩。那么具体又是哪方面的规矩呢?有日本学者森公章在其文章《日本学术界唐代中日文化交流研究的回顾与展望》里做了解释。作者在文中讲,唐朝的交往国家主要有两类,一是册封,二是朝贡。册封就是该国国君由唐朝皇帝册封,这样至少在礼仪上建立了臣属关系,例子有新罗国。朝贡就是这个国家定期向唐朝贡献土产和方物,名义上是上贡,实际上含有很大的贸易成分。来使自称其国君为国王,即使内部称帝了或其他什么夸张的头衔,来使也要说是国王之类,得比皇帝矮才行。朝贡也能满足天朝做老大的心理。总之古代中国的外交多数情况下以华夷秩序为指导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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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b6 S% X4 b8 a说回遣唐使,作者在文中明确地将其日本划到唐朝的朝贡国行列,那么遣唐使来华自称自己国君为何就一目了然了。肯定不是自称天皇而是日本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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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遣唐使的事例来衡量室町幕府的对明外交,感觉室町幕府的规格还要略高一些。室町幕府对明朝大多数时候也是朝贡。但是像足利义满和足利义教都接受了明朝册封,认领了日本国王一职,而足利义政也以日本国王的名义向明朝致书信,说明室町幕府偶尔还作为册封国与明朝外交,规格上比遣唐使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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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清日古代外交,这个清日古代外交指的是清朝建立到鸦片战争为止的中日外交。这段期间清日政府层面没有往来,但是民间往来很多。清朝人可以比较容易地去日本(比如朱舜水子孙去水户藩探望等等)。我们老说清朝闭关锁国,然而中日贸易大到日本方面加以限制的程度。这样的民间活动双方的官府肯定是心知肚明,但是和前面讲的朝贡又完全不一样。那么清日外交该如何定位呢。有日本学者岩井茂树在著作《朝贡、还进、互市:近世东亚五百年的跨国贸易真相》中进行了解释。作者在书中将清日古代外交定位为沉默外交和互市。因为德川幕府早期鄙视清朝,视之为蛮夷,称臣上贡这种事情自然就不可能,但是与中国贸易又很重要。清朝虽然接了明朝的班,但起源是明朝的边疆民族,本身就处于与不同民族的互市环境中,对于非自己民族建立的明朝的制度,如果不合时宜也会从容舍弃。所以碰上日本这种情况也找出了一个办法交流。就是互市+沉默外交。所谓沉默外交,就是不再执着于日本是否臣服。所谓互市,就是利用这种外交现状,实事求是解决民间生计问题,故而默许中日贸易,并且对使用日本年号的朱印状视而不见。看似无所作为,实际上是放宽了民间贸易的政策限制。# ~8 i3 p% e& U0 t2 g% q% _& o

0 Q+ O: }1 d! `( a3 i因此清日沉默外交和互市是双方在正视自身情况的基础上采取的务实外交方式。# t* G- m! T. L$ K

# r+ G  x1 B) v3 `  N2 Q日本古代人吃兽肉少算是个民俗学问题,这个民俗学问题需要历史材料来解释。现在好多地方一提日本古代吃肉少就引用天武天皇的禁食兽肉的法令,并引申为古代日本人由此不敢吃兽肉的说法。姑且不说天皇在以后的好几百年时间里都是傀儡,其制定的法令既无人执行也无人听从。就说法令本身,也给食肉留了很大空间。这条法令原文是:亦四月朔(初一)以后,九月卅日以前、(中略)且莫食牛马犬猨(猴)鸡之肉。以外不在禁例(《日本书纪》载天武天皇四年四月十七日)。这条法令其实规定了时间段,规定了禁食范围。这牛马犬猨鸡里,除了鸡以外,其它几类即使在古代中国,也不是普遍食用的动物。到今天日本人反而吃马肉很多。天武天皇之所以下这样一个法令,目的是加强人们的皇权观念。因为像其中的猴,在当时人们的观念里容易和天皇皇室联系在一起;而鸡和记纪神话也有所联系。且据专家考证,当时日本人经常狩猎野猪和鹿,这两种动物被排除在法令范围之外。所以说即使光看这条法令,都不能说日本人食肉就受到了多大限制。古代日本人吃兽肉少,可能是某时间段的现象,具体原因应该是有的,但肯定不是由于天武天皇这条禁令。: J" B4 i" s, a3 b1 f

4 R+ _" l+ Q+ C5 F5 r日本的主体民族大和人与中国的主体民族汉族有东海分隔,北部和南部分别被诸多阿尔泰语民族、古亚洲语民族、南岛语民族隔开。且论语言分类的话(泛欧亚语系与汉藏语系之别),大和人起源也与汉族不同。所以日本虽然各领域仿效中国,但毕竟是另一个民族,出现一些鲜明的历史文化差异也不算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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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中国日本的历史文化差异,李卓老师在《研习日本古代史心得谈》这篇文章里讲得很透彻。比如中国自秦以来一直都是君主专制的中央集权国家,而日本多数时候都是贵族强权,中央集权时强时弱。相比君主专制,贵族强权更像是日本历史本来的轨迹。最早的大和朝廷本来就是诸多豪族组成的联合政权,后来为适应社会发展,天皇的权力开始提升,豪族受到抑制,有了飞鸟、奈良和平安初期的天皇专政。随后的摄关政治是贵族强权的第一次回归,到平安时代后期,出现了退休天皇的院政,这姑且算是君主专制的短暂振兴。接下来就是平氏专权及三个幕府时代,这是贵族强权的第二次回归。从持续时间上看贵族强权确实是日本历史的本来轨迹。, h& H. ]$ F3 H4 ]& `

$ w; S3 h/ w3 }贵族强权是日本古代历史与中国非常不同的地方,因为贵族强权的原因,日本地方和中央的关系多数时候不是中央集权,而是封建制,这在汉文化圈里是不多见的情况。不仅如此,贵族强权还形成了政治传统,深刻影响了日本近代政治。日本历史文化的特殊性还有很多,对这些特殊性不了解,对理解日本古往今来的社会文化现象会有所障碍。2 N) D# N/ @7 j9 h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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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卓老师的这篇文章还梳理了日本历史社会的发展脉络,对很多日本与中国的重大历史文化差异进行了深入探讨和解释,对学习日本历史和文化很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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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卓老师在文章里还讲到,以往研究日本历史文化,对中国文化施加的重大影响,以及日本人善于吸收学习强调的比较多,对日本文化的个性认识不足。实际上日本对中国的仿效很多基于自己的文化个性,引进以后的发展也由个性所左右,发展的结果可能又强化个性,进而形成了今天的差异局面。这个文化个性今后需要更多认识和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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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B" v. A7 N) e  c1 J1 j: `在汉文化圈这个范畴内,日本历史文化表现出众多的特殊性,所以研习日本历史文化,其实也是一个同时探寻人类社会发展普遍规律和特殊规律的过程,这和民族学异曲同工。民族学是关注民族文化个性的学问,学习了民族学以后,能够对李卓老师的“认识日本文化的个性”的教导深切认同,恐怕也是学习这门学问的一个好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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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3 y+ [: v8 r$ K$ t$ Z# v2 e" e通过一年多来的学习和总结,逐渐感觉到学习日本历史文化的一大乐趣就是做对比,找不同,并找到不同的原因。并希望民族学、民俗学的知识能够促进这种研习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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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我国东北的阿尔泰语系民族$ a0 j# h, y; @. ~: H0 J9 O, S
新建的泛欧亚语系(含日本语)的主要组成部分是现行的阿尔泰语系。阿尔泰语系有很多民族,洒家将我国东北地区的阿尔泰语系民族按支系进行了整理:$ Q9 u* A2 `% k; N
一、突厥语族的哈卡斯人(也有认为是柯尔克孜族);
, H* S- F2 n  @1 L. E$ l二、蒙古语族的蒙古族、蒙古族布里亚特人、达斡尔族;; [2 F7 p+ a0 H
三、通古斯语族的满族、锡伯族、鄂温克族索伦人、鄂温克族通古斯人(也称哈木尼干人)、使鹿鄂温克人、鄂伦春族、赫哲族。
! I7 E* i  q) i4 s4 G1 ^/ V0 @' y这些民族普遍具有萨满信仰。其中使鹿鄂温克人能代表西伯利亚的驯鹿文化,赫哲族能代表黑龙江流域到库页岛的渔猎文化6 X3 E. ?  t) L8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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