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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大秦妖异志之岱委(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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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2-1 15:29: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大意觉迷 于 2014-2-1 15:3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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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黄鸟之歌
9 n1 [' g9 u9 K# X: _1 _1 x  “大哥哥,你听说过岱委吗?”纤细如莺啼的女声,在公孙鞅耳边萦绕,如果只听声音,或许可以想象出一个美丽的女孩,一双美丽的大眼,在月光的照耀下是那么明澈迷人。6 h8 m# ]: @% P! @* p4 P
  “嗯……来到秦国之后就断断续续地听人提及,好像是个什么妖怪……”公孙鞅用余光稍微瞟一眼身边的女孩,便痛苦地将头扭了回去。
. o3 ~) U+ ?% A: ]$ @# q9 }  公孙鞅,乃是卫国的贵族子弟,少时在魏国学习法律,才华出众,深得魏国相国公叔痤的赏识。然而魏国是个人情关系很浓郁的国家,外国人想挤进魏国的朝廷是比登天。对于自己来说,满脑子都是政治权谋,却没有什么其他谋生的技能,如果不能得到重用,无异于混吃等死一般。就在此时,秦国新君渠梁(就是秦孝公啦)发布招贤令,对于公孙鞅来说,无疑是沉沉的黑夜中见到一丝光明,便风尘仆仆地来到秦国。夜晚没有其他去处,便借宿于一户中等农人的家中。
1 c# d2 D3 v1 @: ?  这户人家仅有男户主带着一个女儿,女户主早已去世,男户主尚未续弦。女儿似乎对公孙鞅颇有好感,父亲心领神会,这天夜里,便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跑到自家田地的茅屋里过夜去了。室内仅有公孙鞅与户主女儿两人共处。
9 t) ?: y5 I' i  公孙鞅开始还觉得这户主和他女儿都是和善之人,然而随着夜色临近,户主的莫名“失踪”,公孙鞅明显感到气氛有点不对。他支支吾吾地敷衍着户主女儿,正襟危坐,心里在盘算着如何将今晚对付过去。女孩嘿嘿哈哈地笑了起来,喉咙里还发出奇怪的混响,可能是秦国某种歌谣的腔调。
% b# C$ E0 p4 H: L3 \  公孙鞅眼前一组圆球状的黑影,遮蔽了他的视线。- _% F! [+ E7 L" A' V1 m9 y$ [
  “大哥哥……,叫人家朋儿好吗?”, P/ t6 U9 ]& {% b$ _
  “朋儿……”公孙鞅犹豫地皱起了眉头,但是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对方不易察觉。
: j% V! f7 X4 W  n0 T- W4 h  “大哥哥,你知道岱委是个啥样子的妖怪吗?嘿嘿嘿……”7 ?( ~  \$ P9 D9 y& t% R+ c. y
  “我们老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等古怪的名字……”5 w; z. s$ H2 h: {$ w
  “这个妖怪啊,看起来像个美女,就像我一样美丽,嘿嘿嘿……她呀,穿着一身青色的衣服,在男人面前晃来晃去……就像这样……”圆球黑影也跟着晃来晃去。% r, W; N5 o3 h
  “岱委虽然是个妖怪,但是她从来不伤害别人,她有一个情人叫公子季虢,长得好英俊哦!就是个子稍微矮了点。”9 Q3 P8 k$ Q4 f% R, @
  女孩不停地冲着公孙鞅挤动着眼眉,嘴里含着笑,咿咿呀呀地吟唱起来,一边唱还舒展起双臂,扭动着身躯,仿佛要倒向公孙鞅的怀抱之中。% K' B0 U1 r! b' p
  “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身长大约六尺五寸,身材过于富态的女孩,半卧在竹席之上。
) g8 p: d+ O1 A9 l2 z6 ?  公孙鞅听后,不由得毛骨悚然。6 m* P) x. n, D
  公孙鞅是在魏国受过高等教育之人,他轻而易举地分辨出歌词的内容。这歌词出自《诗经·秦风·黄鸟》,说得是秦穆公时期的勇士子车仲行、子车奄息、子车针虎三兄弟,被强令给死去的穆公陪葬。面对着黑洞洞的墓穴,子车兄弟发出求生的哀鸣,但是依然无法改变他们被活埋的悲惨结局。
) Q8 ^9 h  `  F$ v4 K% w/ x  这不是一首诉说男女爱情的诗歌,而是一首唤起死亡的哀鸣之歌。( j8 F4 l, l8 A, E! J( S
  女孩含羞地咬着嘴唇:“人家的心思你难道还不明白?”
2 Z' |, H" e9 z- q4 r% O3 F# J  公孙鞅怒向心头,一把将女孩从怀里推倒在地上,愤怒地咆哮道:“你说!你唱这个到底什么意思!”/ m% a7 }7 q0 B
  女孩这才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劲,泪水从眼睛中夺眶而出:“这是公子季虢交给女孩唱的,说是情歌嘛,后来传到我们这里,我也是学来的,我又没读过什么书!你!你!你怎么能如此辜负我的好意哇!呜呜呜……”
- N; b: _- H& g) Z* w: b  公孙鞅已经是怒不可遏了,恨不得上去踹上两脚才能解除晦气。但是他的脚刚一抬起来,那个胖姑娘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两条大腿拼命地乱蹬,嘴里大声嚷嚷道:“抓淫贼啦!抓淫贼啦!”
- C: Q4 n6 ?1 j: M& l  这时周围也传来了人声,公孙鞅见势不妙,也顾不得地上躺卧的村女朋儿,夺门而出,回头望去,屋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点着火把,一片喧闹,大有不捉住淫贼誓不罢休的架势。
, T$ ]( t3 a$ e; E$ i1 {  O- }! n  实际上这些人也就是在很小的范围里晃悠了一下,便各自回去睡觉。但公孙鞅还是吓得不轻,在山林里躲了一晚上不敢合眼,鸡鸣时分才灰溜溜地离开这一地区,赶奔秦都栎阳而去。& B8 E3 ]" k- v. q0 k) ]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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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公子季虢( u1 ^5 S" `/ Q. T7 ]- j8 @3 x
  时光倒转回去三年,那个时候秦国还是在秦献公的统治之下,公孙鞅还在魏国跟着公叔痤学习法律。在秦都栎阳城中有一家贵族,家主名叫菌改。这位菌改大人,可以说是改写秦国历史的重要人物。3 D5 T" v, I' _9 o' [! q
  在秦献公之前的秦国国君是秦小主,他是秦献公的从弟。而献公本人,则一直在魏国过着流亡生活。然而秦小主年方两岁,他的母亲小主夫人控制掌握着秦国的政治。秦国的贵族们经历过太多政治斗争,都是一群亢奋的恶棍,根本不懂得同情孤儿寡母,这就给了献公可乘之机。他尝试从秦国的两处边塞潜入国内发动政变。在郑所要塞遭到了守将右主然的阻拦,于是转道燕氏塞,那里的守将正是我们的菌改大人。菌改不但将秦献公迎入国内,还策反了前来讨伐献公的部队,翻回头围攻小主夫人。小主夫人被迫自杀,小主本人则被扔到附近的深潭中活活淹死。% M: n- K' k9 o3 E  |  v
  本来菌改满心欢喜地等待献公对他的封赏,可没成想献公为了邀买人心,宽待了之前阻止自己回国的右主然。献公对于菌改的态度发生急速的转弯,将他的爵位由庶长降级为官大夫,同时赏给守卫要塞的士兵每人二十石米。这种处理手段可谓高明,完全遏制了菌改功高盖主的可能性。菌改发现自己被新主子束缚了手脚,也就无心过多地参与政治,索性向献公提出辞呈,不再担任燕氏塞守将。献公迁都栎阳城之后,则在新都定居,把精力放在培养几个儿子身上。
" o, Q3 r1 x  n0 Z+ O! W  菌改先后娶了两位妻子。正妻是秦国人,与她生了三个儿子,名曰:伯彤、仲芮、叔蒋。后来菌改听说巴蜀女子美艳无比,于是迎娶了一位从蜀国迁居到秦国的移民之女,生下一个儿子,名为季虢。; s$ m2 z$ L, R: ~
  秦妻的三个儿子长相和父亲很相似,也是那种秦国遍地都能见到的男人类型,皮肤黝黑且粗糙,四肢粗壮有力,十六岁之后,三兄弟的身高均达到七尺五寸的士兵标准。
9 p0 K1 h2 K- P4 `  然而蜀妻之子季虢,与哥哥们相比简直是两种生物。他的身长到了六尺七寸三分之后,就再没有生长的迹象。他的皮肤细腻光滑,秦国的女人见了也要自愧不如。高高的鼻梁,发色偏黄,而且还微微带卷,这也是受到他的母亲血统的影响,据说他的母亲的祖先也是从蜀国的西边逐步迁居来的,具体情况已经无从知晓。1 ?' b  m6 K  ?6 v: D$ c
  季虢对着铜镜端详着自己那令人憔悴的面容,禁不住地叹息。他长长的睫毛遮住迷离的眼睛,仿佛在凝视着什么。他的右手轻轻抬起,拇指靠近中指的边缘,手心向上。身体微微地蜷缩,缓缓地颤动。幸好没有旁人在场,否则会吓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b( v. g1 S7 J2 [" s& {/ y2 N
  菌改每次见到季虢,总要从心底冒出怀疑的念头揣摩一番,但是每次又不得不承认,季虢的母亲完全没有任何背叛自己的机会。接下来就要愤恨这个儿子是多么地不成器。5 p) s: G" L0 ~
  伯彤、仲芮、叔蒋已经练就了过硬的本领,再借着菌改的威信,安插到秦国的重要岗位,而且纷纷娶妻。偏偏季虢不思进取,整天跑到外面游玩,要么就是偷学女人的动作。菌改见到这种情况就怒发冲冠,挥拳就打,抬脚就踹。吓得季虢每次都向母亲求助。0 x5 y; l  y+ q  |
  按照秦人的风俗,儿子们虽然已经成家立业,依然与父亲住在一起。伯彤兄弟三人都是凶悍刻薄的脾气,既瞧不起季虢母子,也讨厌自己的父亲,甚至他们兄弟三人之间也互相猜忌怀疑,经常为着一点小事发生大大的口角。家庭纷争此起彼伏,菌改是焦头烂额,也没有多少心思来管教季虢。/ w- i& y% R- ?& a7 Y. Q7 y
  季虢也很讨厌家中的纷扰和歧视,于是从十六岁开始就长期不在家中,一直在外边游荡。他虽然偶尔模仿女性的姿态,但自己从来没把自己当作女人,靠着自己特殊的容貌,他也吸引了不少奔放的女孩,由此经常借宿于一些女孩家中。他偶尔回忆起父亲请来的史官教给他的诗歌,例如《黄鸟》,随口胡诌出些音调哼唱,没想到那些女孩却非常有心,暗中记下了他口中的歌谣,居然也逐渐流传开来。至于《黄鸟》中究竟说了些什么,季虢从来没有深究过。 3 C; m- h9 U% @7 m" h

3 t. `6 d  v) |) |三 废都镐京6 g$ p. x/ V  ?  `
  清晨时分,季虢从一处借宿的床榻上醒来,身边偎依着崇拜他的女孩。他幽幽地吟唱着自己也弄不明白的《黄鸟》之歌,突然产生一种失落的伤感。泪水不觉然地从眼角流出。身边的女孩也跟着受感染,一起流泪。: j1 d, ^" N7 Q2 T0 r$ q
  季虢指着西南方向问道:“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 b/ v; K/ }% Q2 o
  女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摇了摇头。
/ m+ |$ {% i( J( z1 E3 v  季虢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往那个方向走上一百五十里,就是周王朝的旧都镐京城了!我一直想过去看看!”
; R1 Q+ ^  N) [' M  “镐京城?”女孩一副茫然不知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一个无法预想的神奇事件一样,歪着脑袋看着季虢。- P7 z8 ~/ m6 b7 m7 `6 `+ n
  “如果我有马车的话,估计只需要四个时辰就可以到达那里。但是……”季虢停顿了一下,“我与家里闹翻了,我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才能前去。”# t( J9 m6 N4 l2 U6 q' s
  女孩虽然不知道镐京城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但是她却被季虢那勇敢的决心所打动了,于是热情地为季虢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换用的草鞋。本来女孩打算陪同季虢一同前往,却被季虢一口回绝,他已经打算永远离开这个女孩,前面路还长。; G" U; F) ^+ S" n8 O
  季虢迈开两条腿拼命地前行,路上偶尔遇到同路的驴车,稍微减少几分路程,经过长达五个时辰的跋涉,季虢终于来到了废都镐京的旧址。  d" I/ y) s5 V, o6 O2 `: L  O( f
  大约四百年前,周幽王为了除掉逃亡在外的亲生儿子,亲率一支军队,贸然地离开了镐京城,此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镐京城遭到了幽王反对派与犬戎部落的联手袭击。周王朝的心脏受到了严重的摧残,这座雄伟壮丽的城市就变成了一堆废墟。历经斗转星移的巨变,这里几乎已经被人遗忘。原本的王室禁地如今已经是树木丛生。但是残留下来的遗迹依然可以看出当年的辉煌。' ~7 Y  w+ h1 l4 z6 Y
  季虢已经累坏了,平生从来没有走过那么远的路程。他找了一块残存的石垣坐在上面,掏出同宿女孩给他准备的干粮大嚼一番。8 \8 y1 w) P2 [% X. v- D
  他心中没有思考任何国家兴亡之事。他脑海中浮现的,仅仅是美女褒姒与幽王的爱情传说。- Y6 i1 ^5 K- B
  那个不爱笑的女人是多么神奇啊,据说她的出生就充满了神秘色彩,她是天上的两条神龙交合后产下的女婴,出生后又逃过了无数的追杀,来到幽王身边属于冥冥中的必然。如果能找到周王的寝宫,想象一下两人缠绵悱恻之情,也不枉来此一游。5 _# {' v2 f) U" z9 k& s
  季虢痴痴地幻想着,当他定神之时,才注意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林木簌簌作响,配合着乌鸦和豺狼的叫喊声,这里已经完全进入了一片恐怖的世界。光是漆黑的环境和声音的袭扰还算不了什么,季虢更担心的是,如果丛林里窜出一条毒蛇,自己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这或许才是更加可怕的场景,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头脑一热来到这种地方。而自己目前只是站在镐京城的边缘,如果想去观看镐京城的内部结构,还要跟进一步地走入密林的深处。! [0 b. f% H1 u/ F  l
  当务之急还是找个安身的地方休息一夜,明天再继续寻找周幽王的寝宫吧。季虢左顾右盼,开始寻找回退的路。
7 J" U, v% M* e6 {3 p! t! m& y% s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一声不吭,逐渐向他走了过来。感觉那个黑影身上毛茸茸的,移动速度不紧不慢,难道是熊?不像。难道是传说中吃人的毛人?季虢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准备逃跑,但是之前走得太累了,现在两条腿实在酸痛得厉害,几乎走不动路了。
- F; K' z3 D/ I+ t8 a+ `# H3 A  黑影继续逼近,季虢的心已经悬到嗓子眼,壮着胆子轻声问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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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警告  D% U' g6 ?; \4 V7 g
  那个黑影终于来到的季虢跟前,乘着一点月光,人影中露出一张阴沉的人脸。刚才一阵胡思乱想的季虢,看到这张脸,很快想起自己严肃的父亲,反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人嘛。季虢仔细观看这个人的身上,貌似披着像兽皮一样的东西,所以远看有点毛茸茸的感觉。这时候季虢基本上明白了,原来这人是个巫师。
% e+ T0 H/ G( t  巫师用严厉的眼光看着季虢,用一种令人魂魄出窍的语调低声问道:“足下是从都城来的吧?看你的打扮,你的父亲起码是官大夫。”1 |7 ?8 \5 I0 h
  季虢大吃了一惊,没想到在如此昏暗之地,这个巫师居然这么准确地判断了他的身份。
3 e! q( h2 B: _( s, C  巫师二话不说,一把拉住了季虢的手腕,沿着草丛中的小径一阵前行。; W: m5 A4 Y* ?. t/ b5 L0 Q7 X& s
  前方有一个茅草屋,想必就是巫师居住的地方。
6 `5 P  E4 U; b  巫师在屋中燃起篝火,巫师按照规矩口中念念有词祭拜一番,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可以很容易判断巫师大约五十多岁,和自己的父亲年龄相仿,他的脸如同自己的父亲一样令人畏惧。# R4 ^# u0 E7 i0 S8 D
  “足下如何称呼?”巫师冷冰冰地问道。
: b9 I. o" A! t/ }  “我是官大夫菌改之子季虢。”季虢答道。% Y" ?" d, j5 T2 U
  “像足下这样的贵族之子到这种地方来真是罕见啊。”巫师没有一丝笑容,“应该说你根本不该来这种地方!”
6 i, L( s$ }& \! e) d% I& e  “为什么?”
! [. z/ R+ h4 ^3 l7 T6 A8 ]! j  “现在你还有反悔的机会,明天早点回去,任何事情都不会发生,如果你想在这种地方凭吊怀古那是绝对来错地方了!”巫师继续严厉地说道。( ~9 r& h6 V' z1 l2 E
  “难道说这里有褒姒和幽王的鬼魂作祟?”6 \$ L$ C' G9 ]5 \$ b
  “完全没有!”
7 p1 a" H! k/ N5 H& ]  P: {  “难道我会得什么疾病死去?”) G1 z1 A- X* E5 r# O
  “不会!”
( d8 X" \& U( v- m; l2 p  “那为什么……”
' @" R/ ?" K6 X0 f% t  “岱委……”
/ q& D& z; b& o1 C( ]  “那是什么?”
) s- X8 J7 t! \* o6 U  “是这里出没的一个怪物。如果你遇到它,你的一生将会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或许比死更可怕!”7 X! |6 Z5 i& m# Q6 z
  “我会遇到什么?”季虢反问道。. h% D% P& R7 G; U- h  d
  巫师沉默不语,头颈和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似乎还能听到上牙下牙轻微碰撞的声音,话说到这个程度就再也不说其他的了。
$ f- B. ~! {; w  b! k& r. {" y( j  过了好一阵,巫师才缓缓地说道:“我……在这里负责各种鬼神祭祀……有二十年了……但对于这个岱委……我是束手无策……或许我本人……被这个怪物给控制了……无法说出……听我的建议……早点离开这里……不会有任何问题……如若不然……到那时,恐怕……”
4 R8 T* D" m6 d( s  巫师的话断断续续,季虢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巫师那么一说,他的兴趣反而被调动起来了。不过巫师的面色看起来很吓人,季虢怀疑他是不是身体不太好,于是假装配合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明天我就离开,今晚就在你这里借宿一晚可以吧。”
0 Y9 e0 \3 s; G# B  巫师机械地点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虢,指了指旁边摆放的兽皮,示意没有多余的被子,可以用这个凑合一晚。; j* B0 a& J: Y4 H# }- B
  季虢抓过兽皮裹住身体,很快就入睡了。
6 i3 r; }5 `: i6 S! x  季虢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一群黑影,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不过可以听到不停地叫骂声和肢体碰撞的闷响。然后就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尖厉的惨叫声。这样的声音反复在季虢的梦中回荡回荡。突然,一个满脸鲜血的女孩向他冲了过来,迅速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5 A4 Y2 m8 B: T
  季虢“啊”的一声惊醒。阳光射入眼睛之中。巫师的茅屋已经空空如也。7 J2 W. ?7 `; W( T8 s8 K' X

* D, {) i4 T9 W+ f5 t' L五 初遇
$ g5 r4 t+ v* U4 t- u  季虢从噩梦中惊醒,天已经见亮。巫师已经离开茅屋,看来对季虢很信任。季虢则开始盘算如何深入镐京遗址。( j: E9 _- V, V, ?& G6 L5 \5 r: W
  首先应该准备一些食物,之前带的干粮都吃光了,从巫师的茅屋里可以找到一些肉干。如果有野兽怎么办?来的时候就带着短剑一把,又不放心,在巫师的屋中找出祭祀用的青铜戈一把。此外巫师还存了一些草药,也不管那么多,胡乱抓了几把揣在怀里,以备不测。# P8 ]* B" Z+ L' s
  准备完毕之后,季虢走出了巫师的茅屋。如果沿着茅屋前的路走,可能会和巫师碰个对脸,这样就太尴尬了。还是绕到茅屋的后面,拨开丛生的杂草,努力找出一条路来。% T( T1 [" Y- f& b' A( w
  幸好茅屋后面只是一些很细软的野草,没有什么比较粗大的、带刺的荆棘,所以季虢随便挥动几下短剑就能开辟出一条小径。$ g* V3 T# X8 \; p' ^! F5 ?5 j
  脚下的路也不是很难走,没一会的功夫,季虢就摸索到了镐京城残壁的边缘,残壁上已经爬满了藤蔓。沿着残壁继续绕行,发现一道不高的缺口之后,他迅速地翻了过去,这样一来,被巫师撞见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9 D2 A7 t5 {9 L  u4 O" w
  事后回想起来,季虢开始怀疑当时的自己哪里来的胆量。进入镐京城内部的那一刻起,一切就无法扭转了吧。
( V- |7 X! x. a% z8 ^7 A5 C  镐京城的内外简直是两个世界。外界一片荒凉萧索,而城中却是古木参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射向地面,形成一条条光柱。
# b; T* ]8 h0 C2 E: u& j  原本城中的地面用石块整齐地铺设,现在已经被树木的根系拱开,散落在一边。季虢一边扶着树木前进,一边挥动铜戈除去杂草,还不断地小心脚下,以防踩空或绊倒。
; Q( E$ ?. G8 J) G8 e6 q  h  季虢努力辨识城中经途残迹,摸索到宫城的边缘,终于见到了宫城最外围的第一道门。进去里面还有一道门,就是第二道城门,两边有魏阙的残迹,再往里是第三、第四道门,直到第五道门,这是最里层了,再往里走便是天子的寝宫。
- f! c" H  r/ ]  ^  x: x9 U  如果季虢过去稍微留心听史官讲课,便会知道,这五道门从外到内分别叫皋门、雉门、库门、应门、路门。但他只记得史官给他看的宫城示意图,知道有五道门,天子寝宫在最里面,仅此而已。他满心欢喜地进入寝宫,体验了一把天子的生活,但是幽王和褒姒当年究竟睡在哪里呢?寝宫里到处都是瓦砾和碎石,竹简被焚烧,青铜器用具早被抢光,根本找不到任何带有铭文的器物,更不要说写着幽王和褒姒名号的器物。
1 L1 J4 B* g) N' V9 N/ X' Q  如果没有犬戎的侵扰,幽王和褒姒会一直幸福地生活在这里啊,他们的子子孙孙将会一直住在这里。而现在,幽王与申后的后代却是住在洛阳,秦公的都城也不再选择这里,而是在一百五十里之外。自己是在雍城出生,十来岁的时候随父亲迁入新都城,一直过到现在。
. _1 ^+ _- I; X8 F" E  这就是所谓的世事变迁。2 \/ N. R; v# g- O- q: v2 y+ ?
  一想到这些,季虢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打算离开这个破地方。他循着入门的方向往回走,一层层出了五门,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有点迷路了。原本还能看到经途的痕迹,这会子光线不足,不太好确定了。
, c- m: k2 P- {0 R: ]. N  如果再耗到晚上,恐怕又是陷入昨天的境地,必须早点出去。考虑到这一点,季虢凭着自己的直觉,确认了一个方向,便一路高高低低地走下去。
8 d" h, M# S+ v& Q) g6 R" k  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之声。这里还有别人?而且不止一个,起码在十人以上!由于前面的视线都被远近的林木遮蔽起来,看不真切。为了谨慎其间,他放慢了步伐,伏下身子,从一棵树木转移到另一棵树木,慢慢地露头观察前面的情况。
8 o" V0 R3 L0 k9 s4 [6 g( F1 U  逐渐能看到人了,果然不出所料,前方有一块较为平整的空地,树木杂草较少,大约十来个人聚集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很古怪,肯定不是秦人的常见服饰,可能是生活在附近的骊山之戎。他们嘴里发出类似斥骂的声音,但是听不懂,可能是戎人的语言。他们手里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的像是石头打制的,有的像是骨头磨制的。有石棰、石刀、骨叉、骨笄,上面多少都沾了血。原来他们正围绕着一个少女,正在用手中的利器拼命地打着、戳着这个女孩。女孩不停地发出哀鸣,但回应她的,是更加激烈的谩骂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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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2-1 15:33:08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救人与逃离$ T3 F: C5 B* z4 u, E! y
  再这样下去,这个女孩肯定会被活活打死!季虢开始心疼起来。没想到秦国立国这么多年,还有如此野蛮不开化的戎人肆意伤害一个柔弱的少女!季虢男性的热血顿时被唤醒了,过去那种故作女人姿态的荒诞心理一扫而空,他决定一定要救出这个可怜的少女。于是他握紧手中的铜戈,同时另一只手掏出腰中的短剑。迅速从树木后面跳出来,并且一阵大吼上前。
. [( |! G4 k, f7 p  众位戎人大吃一惊,他们没想到居然在林中还会突然冒出一位。于是放下手中的利器,惊诧地看着季虢。季虢的心中也在嘣嘣直跳,他壮着胆子继续吼道:“我是秦国官大夫菌改之子季虢,你们这些不开化的戎人,居然敢在这里残害少女!罪不容赦!如果不快点滚开,我将会率大军将你们统统扫平!”
3 E1 v/ U3 j% D  C( |& {, O$ g  从人群中走出一位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者,脖子上挂着用绿松石串成的项链,看上去是这群人中有身份者。老者用拐杖指着季虢,又指了指已经趴在地上的少女,一阵叽里咕噜,不知说的是什么。季虢茫然不知所措,只能继续与他们对峙。
' [# G  }! h3 N) b  就在此时,伏在地上少女居然支撑着站起身来,以最快的速度扑到季虢的怀中。季虢发现她的全身已经是鲜血淋漓,赶忙示意她趴在自己的身后。
9 S* O2 ]  K  r+ p- t& S1 A  戎人们开始骚动起来,女人们发出尖叫,男人们挥舞着石器和骨器,打算将女孩抢回来。季虢一手拿戈,一手拿剑,左右挥舞。男人们似乎被季虢的勇敢吓怕了,他们不敢轻易靠近。4 i5 O+ t1 Z& L4 n: y9 X* J
  季虢对身后的少女说道:“抓紧我的后衣,咱们走!”
$ k5 b/ |) |" e+ l) E$ Z+ X  他继续面向着人群,与少女一起慢慢后退。退到最近的一棵大树前,赶紧躲到大树的背后。少女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这时季虢才发现,少女身上已经有多处骨折,其中左手已经是血肉模糊。这样根本走不了路,季虢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把短剑继续别在腰间,把铜戈放在地上,将女孩整个背在身上,再拾起铜戈赶紧继续往前跑,一边还要留意加下的树根杂草。季虢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体味到什么叫生存的危机,什么叫耳听六路、眼观八方。3 m  ~, `: x$ H, D# ^
  这时候后方的人声再度传来,看来戎人们已经缓过劲来,打算追击他们,必须赶紧逃命。季虢无法回头观看身后的情景,只能根据声音判断他们到底有没有追上来。很奇怪,戎人好像一直处于自己的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没有步步紧逼的迹象。季虢稍稍松了口气,继续咬紧牙关背着女孩前行。季虢个头不高,身子骨也不算是最强健的,但身上的女孩体重很轻,背起来也不算很困难,季虢咬着牙关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奔走。% b% K& S2 @5 t+ m7 E
  “嗖——嗖——”什么声音?一支箭插在前面的一棵树上。
! r& n4 E0 y. d  不好,他们要放箭了!季虢顿时紧张了起来,怎么办?自己根本没有甲胄,背上的女孩也没有任何防护,如果说射箭过来,恐怕这背后的女孩要被活活射死。
" {1 S& w; V' o) P, Y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季虢感到背后有一阵沉闷的冲击,女孩再度发出惨叫。完了!女孩肯定被射中了,赶紧跑……赶紧跑……赶紧跑……姑娘,如果你死了千万别怪我,我尽力了……赶紧跑……赶紧跑……
, P4 x/ |% u2 H) _/ A2 ^! Q  季虢的眼睛已经花了,眼前的林木一圈一圈地释放出奇异的灵光,耳朵里是各种声音,两只脚仿佛踩在云上,一步踩云梯,两步上云端,三步飞腾远,四步五步之后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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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奇迹
- i, s% k  r, a0 L 当季虢再次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卧在一片荒草铺成的草垫之上,阳光和煦,周围是一片半人高的荒草,轻轻摆动。他嗅到身边有股沁人的体香。原来那个女孩竟然跪坐在他的身旁,眯缝着眼睛,微笑地看着他。女孩温柔地用纤细的右手抚摸着季虢的额头。季虢几乎被这种快感所陶醉了。
( Q: M! C' c, c" c3 @, J: r 一个强有力的念头闪过脑海,季虢蹭地坐起来,对着女孩,拉起她的左手。如果没记错的话,在昨天看到女孩的左手时,这只手已经分辨不出五指,简直就是一团模糊的血肉。但是季虢此时抓住女孩的手,却发现除了已经干凝的血迹之外,整个手掌上下没有一道疤痕。似乎这血只是粘在手上,而手掌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D  n1 [' l6 A- y( `" g. `
 季虢心中一惊,再次端详女孩的整个身体,女孩的身上多处存在已经凝固的血迹。衣服也有几处破洞和撕坏的痕迹,但是女孩露出的胳膊上、额头上,并没有一道伤口,而且也看不出任何骨折的痕迹。  ^0 _0 f& i: }1 X& T, r/ q' {
 对了!昨天在背起女孩的时候,那群戎人还对着女孩射了两箭。自己明显感觉到女孩中箭了,应该看看她的背后。季虢也不顾男女之间的羞涩,大胆地将女孩背部转过来。在女孩青色衣服的背后果然有两个血点痕迹,但是箭杆已经不知道到了何处。季虢又大胆地在女孩背部血点处摸了一把,女孩的背部居然十分光滑,根本没有那种因为拔出箭杆带出的伤痕。
1 y1 p+ d; F, }4 X 这个女孩除了身上沾上了血迹之外,并没有任何伤痕,更没有骨折?+ Y% t3 p: K& S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的记忆出现错误了?季虢有点迷茫了。他看着女孩,女孩也是一脸懵懂之像。
! Q. P9 O1 e% g “嗨!忘了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季虢对着女孩打招呼。
6 p, `/ h" O8 ^ 那个女孩却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季虢根本听不懂的语言。0 h+ M8 b8 P4 Z9 Y* `9 i+ o. G
 哦,难怪,她是戎人之女,不懂华夏语言。季虢开始嘲笑自己太愚蠢,这么一来,昨天到今天为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是完全弄不明白。管他呢,不管怎么说,自己体验了一把惊心动魄的感觉,这毫无疑问地证明,自己分明是一个敢担当的汉子嘛,还有个妙曼少女与己相伴,有这等好事夫复何求?# T3 J  F. p; Y8 i1 U
 季虢放松了全身的警惕,懒散地坐在地上。女孩乖巧地跪坐在他的身旁,美丽的眼睛所表达出来的含义超越了语言的界限,季虢虽然阅女无数,见到这样可爱的女孩,全身也难免像过电一样。我是生存着,还是在另一个不可思议的空间里?这种美好的感觉似乎从来未曾有过?
. P1 m- _; k* o8 _* L8 h7 Z( G7 V% ] 两人对视了很久,季虢甚至觉得自己穿越了未来乃至永恒。突然间想到了一个新奇的主意:既然这个女孩是未能被我华夏典章熏染之人,那么我就可以教授给她我们的语言,同时我也可以给她起个有趣的名字。昨日里那个巫师反复提到岱委岱委的,不如就我就给她起名叫岱委好了。
% i( |/ g3 G: R0 J “喂!你以后就叫岱委好了,跟我念:岱——委——”
0 h: T2 B) R- J8 p" D: y 女孩呆呆地盯着季虢的口型,笨拙地模仿道:“徒耐……乌龟……”两人相视大笑。
( n4 v8 N1 W+ O- W  Y& P1 I$ A 笑也笑了,休息地也差不多了,不如早点离开此地。季虢向岱委示意了一下,岱委便心领神会地搀扶起季虢,两人互相扶持着走出了镐京城。很幸运,一路上他们既没有遇到追逐的戎人,也没有遇到多管闲事的巫师。他们在一处农家借宿了一晚后,清晨坐着驴车回到了季虢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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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I0 V: |9 K+ ^$ |8 m7 ^八、新婚! \3 I3 x: n/ N
    菌改和两个妻子以及三个儿子的一家人先后从自己的屋里走了出来,他们用一种诧异的眼光围观着衣服不整、血迹斑斑的季虢和岱委。季虢的母亲看到季虢弄得如此邋遢,赶忙拉着儿子问长问短,确认儿子身上是否有什么伤疤,另外看了看儿子身边那个美丽的女孩,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抿住嘴想微笑,但是也注意到女孩身上都是血迹,于是也像看待自己的女儿一样把女孩拉过来,顺便询问女孩的情况。
! U1 Q$ F! u; l; J# w  Z    “母亲!她叫岱委,是我给起的名字,她是戎人之女,听不懂你说话的!”季虢说道。
1 z7 Y7 T5 ]" w4 S* f    “什么?戎人之女?你还给她起了个名字?叫什么岱委?”菌改也凑过来微低着头,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想责备儿子,捋了一把胡子又忍住了。
! k( F. r, v) n2 u    季虢对父亲存在天然的畏惧,看到父亲的目光便低下头沉默不语。季虢的母亲拉着儿子和岱委忙去自己的屋中,要帮他们沐浴更衣。
+ _& \/ W4 h$ ^% a  H    季虢的几个哥哥和嫂子们,各自带着刚出生不多久的孩子们,他们大多用凶悍的眼光盯着他们。其中叔蒋有点小好色,用色迷迷的眼神瞅了岱委两眼,被叔蒋的老婆注意到,报以狠狠的一肘。) U6 b% G, O7 p: w& P5 Z
    更衣完毕之后,季虢带着岱委跪在父亲面前,结结巴巴地告诉父亲,自己在外游历之时,偶然遇到这个被追杀的戎人之女,就把她救下了。至于自己是在哪救下的岱委,季虢可没说实话,而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o$ Q. R8 P/ }
    菌改虽然也是带过兵的人,但对于戎人的情况漠不关心,突然听儿子提到说戎人如何如何,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鼻孔里哼哼,表明自己已经知道了。
3 N. ^$ p& ?. a" [    接下来,季虢提出了一个自认为大胆的请求:“父亲!我想和这个女子结为夫妻!”说着,他拉住岱委的手,岱委痴痴地看了季虢一眼,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对着菌改连连点头鞠躬。
3 E  _& P" o5 s- r    菌改对自己这个幼子一向抱有某种奇特的看法,这个儿子实在是太另类了,无论是长相举止,哪里有我大秦风范?不过好歹他是自己的儿子,而且好歹喜欢女人,对他还能有什么要求呢?要娶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妻?可以吗?想想自己对门第也不是那么十分讲究,娶就娶吧,有什么大不了的,总比到外边到处勾搭女人要好得多吧?只要能传宗接代,那就由他好了。
* C; l0 C- Y" E+ [7 |    有了父亲的首肯,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异议,这婚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定下来了。不讲究实际门第,但面子还是要能过得去,还是应该把儿子的婚事办得规整一些,事先还是请了个媒人走走流程。5 w% d$ Q* b! W1 \
    婚事那天,季虢身穿一身玄黑之服,岱委则穿了一身青色之服,各自抱着半个葫芦抿了口酒,算是进行了合卺之礼。菌改作为中等贵族,也有不少等级差不多的贵族前来贺喜,周边的乡人前来围观。
! |2 d3 g6 ]% h: v0 x- G9 F" k. F    之前曾经和季虢有过关系的女子们,听说自己心爱之人居然要娶亲了,连同好友、姐妹自发地发聚在一起,当她们见到岱委的容颜之后,一个个掩面啜泣。更有女孩在中间哼唱季虢教给她的《黄鸟》,不消会儿,这群女子们纷纷低吟起来。不过因为她们大多都带着哭腔,咬字不是很准,声音也很轻,凑热闹的人们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4 [+ R' H& }9 H- B/ L5 V
    婚宴之上少不了饮酒狂欢,击缶喧闹,一直持续到半夜。季虢被众人灌了不少酒,有点腹胀,于是独自一人到溷藩去小溲。
! q0 ], W/ c" b$ R6 j    隐约间听到外面有不同于欢乐气氛的吵闹之声,还伴随着女人的尖叫。2 S4 m3 i& U  a8 c6 i, Y8 Q& w
    这……这莫不是岱委的声音?季虢从溷藩往外观看,发现视线所及之处,月光之下,一群衣着古怪之人似乎在围殴一个少女。
; a. ]5 I8 n" v2 m! `2 T    啊!这不是第一次和岱委见面时候的情景?这群戎人怎么突然跑到我家了?季虢惊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不少,急忙整好衣装,从溷藩里冲出来。却发现外面只有月光照耀的空地,一个人也没有。
& V0 q: t" k3 p: |* w+ Z1 P    季虢赶忙回到举办婚宴的正堂,岱委还是表情严肃,乖乖巧巧地端坐新娘的席位上。当她看到季虢的时候,才微微直起身,露出笑容。季虢大为感动,快步冲到岱委的面前,拉住了她的手,久久不肯放下。2 e7 }- u) T8 W! C2 J9 b/ V8 n
这些事大概发生在公孙鞅来到秦国的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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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0 t8 |$ o. N6 R     九、分家
* g$ t" t. o3 u+ A& K0 q    时光飞逝,秦献公薨逝,秦公渠梁继位,季虢与岱委成婚也过去了三年。公孙鞅从魏国风尘仆仆地来到秦国,期间与一个叫朋儿的胖姑娘发生了点不愉快的故事。公孙鞅终于端坐在秦公渠梁的面前,找回了高谈阔论的感觉,郁积在胸中多年的济世经邦之词,一如渭河之水,绵绵不绝。洪水泛滥之处,秦国大小贵族一片惊诧,却无人能够筑起拦截的堤坝,只能任凭其四处泛滥。经过数轮激烈的论战之后,公孙鞅居然奇迹般地获得了秦公的全力支持,开始着手对秦国社会实施彻底的改造。% T) k1 Y3 P2 B; w" s5 t
    公孙鞅通过短短的几十天就确立了自己未来在秦国的地位,而季虢的生活却没有实质性的改变。当然要说三年一点变化没有这也不可能,首先季虢的二哥仲芮在一次战役中不幸阵亡了,仲芮的夫人在得知了消息之后哭得死去活来。伯彤和叔蒋夫妇开始的时候还陪着掉了两滴眼泪,事后对仲芮家的孤儿寡母再也不拿正眼看待。一大家族依然是生活在一起,各种家庭的战争依然是此起彼伏,菌改依然是整个家族的核心,但没有足够的权威性,无法抑制家中的各种勾心斗角。; t- Z, G- ?2 _1 c9 W  |
    季虢自从成婚之后,他的事业问题一度成为家中争议的焦点。本来家族中大部分男性都要走从军的道路,但是季虢从小身体薄弱,根本没有正经练习过骑射。菌改为此愤愤地骂道:“就这身子骨,如果上了战场,即使不是死在敌人的戈下,也会自己把自己累死!”有心让季虢走史官之路吧,季虢的文化功底也极其薄弱,不要说讽诵各种繁复的籀文古书,哪怕是通行的隶书作文也实在是拿不出手。面对老父的摇头锤脑,嫂子们的冷眼讥诮,季虢有母亲的庇佑,可以毫不在意地与岱委享受快乐生活,还天天教岱委学习秦人的语言。岱委摆出一副非常认真地态度,接受夫君教给她认识的每一句话,包括那首连夫君也不知道真正含义的《黄鸟》也一并学了去。如今岱委已经可以正常和季虢沟通说话,但是和家中的其他人说话还是存在一定的困难。菌改看到自己的儿子如此不成器,完全不知世事的艰难,嘴里总是念叨:“如果不是生在富贵之家,恐怕你是早就死了!”
, U) v; g! o/ v4 i7 a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菌改最终还是给季虢谋了一个职位——到秦国府库里负责管理各种物资的出纳,也算是一项美差。儿子的职务问题解决,算是解决了菌改心中一件大事,紧接着另一件麻烦事便摆在了眼前:岱委自从嫁给季虢,平坦的腹部就从来没有隆起过。为了这个问题,菌改与季虢之母轮番找季虢谈话,还请来了医生为岱委诊治,但依然没有任何效果。菌改甚至把家中漂亮的侍女赐给季虢当妾,却被季虢一口回绝。& s8 W' O* k3 n$ C2 E
    就在父子俩为了传宗接代的问题争执不下的时候,公孙鞅开始向秦都推行一项严厉的政策——分家令。8 r7 K! r1 ^. [
    公孙鞅宣称,秦人的习俗是父子长期生活在一起,这是受到戎狄等异族风气的影响,时间一长就导致父子之间失去了长幼尊卑的界限。为了打破这种上百年的固有陋习,必须强制所有的秦人家族进行分家。以男性为中心,根据他在家族内部的地位对家族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家产分完之后必须另立门户。家族拆分结果要统一汇总到官府,登记造册。公孙鞅首先就在秦都栎阳城进行改革试点。整个栎阳顿时笼罩在一片惊恐之中。公孙鞅亲自带领秦公的卫队,前往众多贵族家中宣读法令,并且开始现场执法。8 H. Q* a+ W; N  O8 ^3 X
    应该说作为家族中的小辈对于分家令还是充满了好奇,但是作为家中的族长,是不能容忍公孙鞅这种拆分家族的无耻行径。许多贵族开始动用私人武装,公开与公孙鞅进行对抗。公孙鞅也是个聪明绝顶之人,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如果发现此家暂且不通,便带队转至别家,总有一些实力较弱的家族难以抵抗法令的威严,乖乖就范。总之,公孙鞅所过之处,留下的是一片混乱,争吵、谩骂,乃至流血。公孙鞅很快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无论发生多么令自己难堪的事情,甚至是有人在自己面前被拷打、处决,也丝毫不能触动自己的内心。, d& @- r0 e8 S" F
    很快,公孙鞅的人马就来到了菌改之家。像菌改这样一个早已失势的贵族家庭,应该是没有能力阻挡自己的权威吧。 # g+ d& U% r( f& [8 Q, E4 X% a% w

5 h+ {  j3 D% F十、失之交臂2 @% Y/ p2 q$ S3 y6 A1 ]9 d3 l/ {
  公孙鞅带着卫队,会同栎阳的小官一同行动,一路之上,当地的住户们从屋里伸出头来,张望着这群人的一举一动。有个别胆大的年轻人谨慎地跟在后面,抻着头,瞪着眼,交头接耳,议论着这个外来户到底要在秦国搞些什么名堂。公孙鞅也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状况,看准可以乘乱逃走的路线。当他站在菌改家的门前的时候,没有立刻叫门,而是让随从把一卷席子铺在地上,自己端坐其上,秦公卫队站在公孙鞅身后围成半个圈。随从上前去叫门。菌改一家早就接到消息,一听有人叫门,菌改便带着一家人穿戴整齐,从屋中出来。一打开门,发现公孙鞅就坐在门口。周围都是卫士,给人心理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公孙鞅一见菌改出现在门里,便振袖下拜,口中说道:“秦公以命命鞅见官大夫菌改。”菌改忙着回礼。
; l1 d7 G/ I% ~# k7 ]% g, s: R  接着,公孙鞅直起身来,探头望了一眼门里,站在菌改身后的大概是几个儿子和女眷,可能有几个男女仆从,看上去没有暗藏什么武装。公孙鞅清了清嗓子,从怀中拿出写着秦公令的木牍,恭恭敬敬地阅读起来:“昔我远祖高阳,绝通天地,立男女长幼之序,书在典册。后先君襄公始有宗周之地,与夷狄杂处,父子无别,同室而居。今寡人欲更制其教,自庶长至于黔首,有男年过十五者,更立其家,勿使同室也。”念完之后,公孙鞅把木牍交给随从,随从拿着木牍在菌改面前示意了一小会,便回身返还给公孙鞅。# h9 b! Q- X( f0 [3 M* y
  菌改早已听说公孙鞅为人特别能折腾,所到之处是一片鸡飞狗跳,但是毕竟有秦公撑腰,虽然有些势力较大的庶长级别的大贵族公开抵制分家令,但是像自己已经失势多年,靠什么来抵抗秦公的命令呢?他在喉咙中呜咽道:“老夫当初为了国家安定,将先君献公迎回国内,主持大局,先君为了避嫌,未能重用老夫,老夫倒也无怨无悔。不想先君薨逝之后,新君却重用了一个外国人来我秦国拆家灭户,老夫欲哭无泪也……”
0 I0 ?- ]9 B$ M+ n* N8 z  这时从菌改的身后却传出异样的声音:
8 o$ u& ?+ ~5 r5 I' I. [6 E  “想想分家也不错啊,一家人何必都挤在一起,惹出麻烦也没处说理去……”2 m+ Z& D* U4 M! `4 @
  “话虽如此,但是……”1 o3 y9 {2 U" G$ A
  原来是伯彤和叔蒋兄弟在父亲背后议论。菌改愤怒地转过脸去,用眼睛猛瞪了两个儿子,两兄弟马上停止议论,把头缩了起来。8 a! M  Q& V( w8 e7 z' u6 v
  公孙鞅从席子上站起来,身子前倾,带着笑容说道:“我知道官大夫不理解分家的意义何在,其实不仅仅是秦公令所说,需要树立父子男女之别,而且对于增强秦国的国力有着极大的好处,我想官大夫总有一天会理解的……那么我们就开始吧?”8 B; a  J9 G% n4 ^! S" z# {, u! ^
  随从的小官向公孙鞅送上菌改家族资料的简册。公孙鞅又坐在席子上,仔细阅读着简册的内容:“官大夫菌改有四子,长子伯彤有一子,次子仲芮战殁,有一子,三子叔蒋无子,四子季虢无子……季虢?”公孙鞅看到这个名字猛地一惊。他仿佛又回到那个夜晚昏暗的小屋之中,一个胖丫头在他耳边,呵呵嘿嘿地诉说着公子季虢和妖怪岱委的恋爱故事。难道当初耳闻的季虢,就站在菌改身后的人群之中?那么那个名为岱委的妖怪难道也在这群蒙昧的男女之中?她到底有如何魅力?尊容几何?见到她会不会惹上什么灾祸?公孙鞅疑惑起来,他试探地说道:“官大夫家中尚有三子,年龄都已经超过了十五岁,次子仲芮之子尚未成年,可以跟随官大夫一起居住,那么官大夫这一家应该分为四家为宜。”
, Q- [3 s/ S$ X% N  话音刚落,从菌改身后又传来伯彤的高喊:“我四弟季虢与夫人昨晚突然失踪,不知去向!”
& F: x7 Z& l1 P* g( S3 W8 Z5 j  “什么?突然失踪?”公孙鞅对这个结果大失所望。本来还打算看一看这对传说中的男女到底长得什么模样,没想到却无缘相见。他转向身边的小官问道:“你有听说这件事吗?”
; F, E) q6 r1 k7 t' B  “我也是才知道此事啊!”小官紧张地答道。
7 {8 J; t; D9 p! z) c/ T  叔蒋也在菌改身后嚷了起来:“既然四弟突然失踪,那么他那份家产应该由我和兄长平分了吧!”4 X9 G) F8 G$ M) t
  菌改见两个儿子如此贪婪,回过身去,奋力地怒斥着两个儿子。" E$ r! m: u- i2 `5 {/ L0 X& I
  公孙鞅也被眼前的情况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他稍微定了定神,心里盘算了一番,既然季虢夫妇行踪暂且不明,那么他那部分家产也可以由菌改代为管理,如果他事后回来了,就把家产分给他们,另立家门;如果三年之后还没回来,就拿出来分给两个已经分家的儿子。
( r: t2 ^! ?* Z, r  F$ t  他正打算将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身后的卫队中出现了一阵骚动,一个披着兽皮的怪人,意图穿过卫队,向菌改家的大门方向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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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2-3 21:39:35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残虐0 Y* {4 c5 j! j1 a2 j
  季虢和岱委在前一天还和父亲菌改和几个兄长住在一起,却在晚上突然失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我们把时光再稍微倒回去一点,来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交待一下。
% p* `0 u- U, P3 s4 D' `! {  自从岱委嫁到这家之后,这一家人除了季虢之外,对岱委的眼光都很奇怪,这一点季虢也感觉出来了,季虢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告诉自己的母亲,母亲便笑着对他说:“没关系的,只要你的夫人能生下孩子,大家的眼光自然会变得和悦的。”季虢相信了母亲的话,把这个意思告诉给岱委,岱委歪着头,好容易明白了丈夫的意思,也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 ~; Q0 h4 ]/ g* X  ~9 e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岱委却一直未能给季虢诞下一儿半女,一家人的眼光开始越来越不同寻常,在季虢看来,父亲兄长还有嫂子的眼圈在日渐发黑,眼白在逐渐发红,眼珠逐渐变小,更有甚者,季虢似乎能看到他们脑后似乎有什么脏脏的东西在飘散。不仅是他们,连季虢的母亲看起来也跟他们一样。虽然言谈举止没有什么异样,但看上去是越来越让自己觉得不自在。他开始把这些变化告诉岱委,岱委听了这些似乎不是很明白,而是报以甜甜的微笑,然后把季虢搂到怀中,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季虢忘却了一时的恐惧感,像个孩子一样接受美妻的爱抚。
. g0 q6 N# B- Y3 c  没过多久,季虢就开始做噩梦。
# t# U" |/ E9 t2 ]8 {0 ^  一团黑影在厮打,最后满脸是血的女孩扑向他,梦境结束。8 j7 Q5 T+ o" j+ B* X5 n. ?/ W: B
  这个满脸是血的女孩到底是谁?难道是我的妻子岱委?是我从那群戎人手中救出了妻子,我的梦不过是那一场景的重现,不是吗?不对!我在遇到妻子之前,我就做过这个梦,对,是在那个巫师的小屋之中,巫师的小屋位于镐京城的遗址附近。巫师还告诉我,不要靠近镐京城,那里有个叫岱委的妖怪……岱委……岱委……岱委……
4 K) A& s/ X- q; ~3 H5 \* O- C* K  一天,两天,三天,每天都是这样的梦境,但是细节上似乎在不断发生变化,原来是一团黑影,后来开始出现图形,一堆一堆扁平的、方的、圆的、三角的、多棱的图形,每个图形还有不同的颜色,它们在扭曲,变形,最后还是一个满脸是血的女孩扑向他。
8 ]: }: u1 @8 h  图形的轮廓开始逐渐变得清晰,出现了头、手臂、腿、脚。每一个动作也变得非常十分明确。而满脸是血的女孩的形象也越来越清晰。
( z/ p8 @4 O, e7 e! ^; o" ^# j  季虢被一次又一次的梦境的冲击变得逐渐麻木起来,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就仔细端详一下身边的岱委,回忆着梦中的女孩和妻子的长相。他的精神越发地颓废,简直要被变化无穷的梦境吸走了魂魄一样。岱委还是那么可爱温存,并无什么异常。而其人家人看着季虢夫妇的模样则越发可怕。季虢仿佛看到父亲头上突然长出了犄角,兄长咧嘴的时候露出了獠牙,母亲的鼻子突然变长。定睛一看则什么都没有。% u* i% W* s7 d9 T' Y
  终于到了那一天晚上,季虢又一次梦到了早已习以为常的景象,这一次梦境又要变成什么样呢?他已经能够看清梦境的每一个细节了。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家中的庭院之中。一群人点着火把聚在庭院的另一角。火光将庭院照得通亮。他发现那群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和兄长,还有几个仆从。他们的脸已经变成如同厉鬼。父亲头上拱出了犄角,犄角如同蠕动的虫子,额头的一边拱出,又缩了回去,再从脸颊上拱出来。哥哥的獠牙一会生长到下颌,一会又缩了回去。两个哥哥抓住了一个女子的两只胳膊。
1 h1 z& |# o$ f  _. S2 D  一看到这个女子,季虢的浑身禁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是谁?是岱委吗?他颤抖着叫道:“你是岱委吗?为什么会这样?告诉我为什么!”  e' c, Z% d+ a1 c1 p
  女子抬起头来,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季虢惊愕了,这个女子是谁?
8 M. w' C0 h9 @  虽然这个女子看上去和自己的妻子年龄相仿,长相也很漂亮可爱,但是她是谁?
' _2 q6 ?$ {) U  头上长出犄角的菌改翻着白眼,恶狠狠地对着女子说道:“妖女!你在我们家这么久,一个孩子也没有生出来!你是不是个妖怪?我的儿子季虢被你迷惑得神魂颠倒,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怪?”) S: s4 B7 U6 S2 o# Z9 m, K
  女子发出冤屈的哀鸣。! X& d. [* u' s$ d9 E
  这时旁边爆发出一群女人的嚎叫,季虢惊恐地发现,兄长之母、母亲,还有几个嫂子披头散发,疯一样地冲到少女的身边,用手中的尖锐利器狠狠地扎向女孩,女孩也开始痛苦地尖叫起来。一群人都如同一群恶鬼一样,拼命地折磨着这个娇弱的女性。
& E3 @$ @, e" A5 b- o  不……不……这一切都是梦,不是真的!季虢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的景象,希望马上能醒过来。他用牙齿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右手的食指。
2 b' r  J2 H4 D. b6 M7 s4 Z, i  快从梦中醒来吧!. Q# U/ O( H  x" Z5 ?
  食指好疼!
8 h' i+ E' R. A. k. r8 l7 }  我不在梦里!这是真的!季虢动摇了,他发现自己赤着脚,小风吹在脸上有感觉,火光令自己炫目。
: y7 E( G  z1 s; g. j  我要阻止这一切。季虢冲上前去,想把这疯狂的人都拨开,再仔细看看那个女子的脸。9 ~) t2 ^1 l, }0 C
  他被一脚踹到地上。地上已经出现了血迹。
1 N/ S  i7 l( C8 H4 ?  季虢已经彻底崩溃,不敢再面对这样的景象,他连滚带爬地摸到门口,打开大门,光着脚从家门中仓皇而逃。6 X4 U0 K- H3 S5 r+ R5 U  T2 R$ Z
  时值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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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五千年惨案- D% f1 C' `, |8 h# Q
  菌改一家一觉睡到天亮才发现,季虢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当大家聚集到庭院之后,却没看到地上有岱委的尸体,甚至连血迹也没有。一家人就认为是季虢夫妇双双离开了这个家,究竟到了哪里去,他们就无法知晓了。菌改问夫人、儿子、媳妇、仆人、婢女是否在夜间听到什么动静。得到的回答一律是“没有”。
+ D4 W" s5 ~. o, Z# j, B  一家人为了这个奇怪的事情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公孙鞅带着人堵住了菌改之家,要求菌改对家产进行分割。公孙鞅也在这个时候了解到,过去他在别人口中听说的那个叫季虢的帅气小哥,就是这家主人的儿子。但是季虢突然失踪,又让公孙鞅大失所望,更令公孙鞅感到神秘的,是季虢的妻子岱委,在别人口中,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是一个妖怪。9 T" Y/ ?# v! e
  公孙鞅虽然不知道岱委为什么会被定义成妖怪,但是他却为这个神秘的女人生出了莫名的同情之心。
8 i* l1 C; F7 O) t  秦人民风剽悍,说到妖怪却没有感到又丝毫恐惧,更多的是那种源自普通人那种鄙视的情绪。妖怪如果不吃人,那么还能算是妖怪吗?在普通人看来,过于漂亮或者过于丑陋的人,就是妖怪。甚至说智力超乎常人的人,也是妖怪。我公孙鞅在秦人看来,其实和妖怪又有何区别呢?我有能力迷惑秦公,让秦公认为自己可以改变秦国的面貌,为了改变秦国,需要有许多人的鲜血为了这个神圣的目的而献祭,随着改革的深入,将会有多少贵族命令巫师,在背后不停地诅咒我,直到我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为止……我就是一个嗜血的妖怪啊。
- ?; V5 }# M$ v" w+ v  本来认为或许可以见到这一对夫妇的真容,却突然失踪,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6 @8 w& Y. |7 }9 \
  季虢失踪,家产只能委托他的父亲代管。公孙鞅拿定了主意,正打算出口,却感到身后的卫队传来吵嚷之声。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几个卫士拦住一个披着兽皮的巫师,阻止他继续前行。; x, X7 H( x* Z8 c+ A% L7 v
  公孙鞅转过身子,让卫士停止阻拦,巫师也不客气,径自走到公孙鞅面前。公孙鞅注意到此人的双脚已经被草鞋磨出血迹。5 L5 B( t  T( b! @" r: x
  公孙鞅问道:“你是什么人?”6 u6 x  p* u$ }* U, c
  巫师答道:“我是在镐京城一带祭祀的巫师。”* c% Y% m7 n# n* w, W
  “既是在镐京城一带祭祀,为什么来到栎阳城?”
: w* j4 z+ t8 C  “只因为一个原本束缚在镐京的妖怪被人带走,我不得不想办法把它抓回去。”
" R' ]! V; _4 |! S6 z8 h; w  W  p  “那妖怪是什么时候被人带走的,叫什么名字?”
9 S6 [! c5 O8 R# K" W  ^  “那是三年前一个叫季虢男子带走,它的名字叫岱委。”
: }9 i" l. d0 j/ H0 Y5 d* d  公孙鞅禁不住笑出来:“既是三年前就被带走,你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来找它?”
0 q8 q4 H4 f5 ]5 ?' s  巫师也冷笑了一声:“祭祀上的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镐京遗址附近各种妖怪神灵都必须小心侍奉,我耗费了三年的时间才抽出身来,才能专心追击这个妖怪。”  P& z# k8 \8 K5 N
  “这个妖怪到底有什么可怕之处,让你如此苦苦地追击?”
/ m0 e$ o/ T& Y  一说到这个问题,巫师的口齿就显得不利索起来,仿佛谈论这个问题,巫师就无法正常地发声。巫师憋红了脸,费劲地呜咙了半天,还是一个字没有蹦出来。巫师喘息了半天,想了一回儿,换了一个别的话题:“让我来说一个故事吧。”
* [  o" t, i  Z1 p" x$ h  那是大约五千年前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不光光是夏朝没有建立,禹、舜、尧、高辛、高阳、轩辕、神农、伏羲也都没有出现,大概那时候还是有巢氏的天下吧。那时候镐京城还没有出现。人们都居住在简陋的巢穴之中,虽然那个时候的生存非常艰难,但那里的人都对玉石存在着极大的崇拜热情,不惜一切也要从其他部落,甚至是远方换取大量玉料,对玉料进行加工磨制。首领用玉石制作成钺,以示权威,男人女人们获得了小块的玉石,制作成各种玉饰装饰自己。其中有一小块玉石就成为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珍爱之物。
7 K3 s( `/ @. t5 s+ }  这个女孩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儿。她已经到了成婚的年龄,在父母的撮合下与部落的首领之子成婚。但是女孩却一直没能生下一个孩子。首领之子已经厌倦了这个女孩。先是招来部落成员,手持着骨叉、骨笄等尖锐利器,狠狠地戳刺少女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有些利器干脆就直接插入少女的体内,再也不拔出来。随后又有几个壮年男人,手中握着粗大的木棒,用力拷打着少女的身体,惊恐的少女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部,然而纤弱的双臂怎么能抵挡木棒的打击,两个手臂很快被木棒打断。5 l; \$ v4 R0 Y+ i' ?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紧接着,男人们按住少女的肩头,用玉钺斩下了少女的左手掌。少女因为巨大的疼痛而晕厥过去,男人们像拖死去的猎物一样,把少女拽到一根木桩前,让少女捆绑在木桩之上。她的丈夫,拿出一把上好的弓箭,将奄奄一息的少女当做活靶子一样,将一只只箭簇射到少女的身上。少女浑身血流如注,死不瞑目。少女死后,人们在墓葬区随意挖了一个坑,连同她身上的玉饰一起,扔进阴冷的墓穴。将这一切掩埋于黄土之中。
6 W; f. M, M# y9 E# _  结果,少女身上的玉饰由于渗透了少女的鲜血,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妖怪,这就是岱委的由来。0 |/ V2 a; K, [. q8 {
  公孙鞅听完这个神奇的故事之后,轻蔑地问道:“你这个故事说得是玄乎其玄,你是怎么知道的?”
0 e( \7 D1 ]7 r( f+ w& n9 M  巫师答道:“这是我们巫师故老口耳相传,不会写在竹简之上,整个秦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故事。”
+ B" @- B7 B; z$ e1 G: t  公孙鞅忿忿地说道:“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奉了秦公之命,负责对秦国进行改造的公孙鞅。你这种人,整天妖言惑众,我早晚要收拾掉!季虢和你说的什么岱委早已经失踪了,这里没你的事,你最好赶紧滚开!”' N" h3 g$ k, G; {% M1 N
  巫师看了一眼公孙鞅,也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据我看来,你也未必有个好结局!”说完,便昂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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