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古代史论坛

 找回密码
 入住日史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扫一扫,访问微社区

搜索
查看: 1533|回复: 6

[翻译]镰仓时代的布教与当时的交通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4-5-7 20:18: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飞鸟井舞流 于 2014-5-7 21:18 编辑
% Z- t2 f; E. }0 h' q  R2 [6 b4 B& |8 k  Y3 t7 e& k
说明:1.纯粹是个人、业余翻译,有什么错误请指正,我会马上修改的。
- i5 Q' Y5 H9 f2.其实是最近论文写得炸毛的副产品,就转换心情抽时间翻译了一下。求期末各种顺利。
, I6 p8 W( p, U0 l3.原胜郎的大名就不用多介绍了,我用的底本是青空文库的html版,原本版本应该是:
+ S9 K4 [$ C3 i0 h4 g* v底本:「日本中世史の研究」同文館 : g" ]5 g& B$ r( @8 I
1929(昭和4)年11月20日発行  Y% p: O5 O  Z' a; r
底本の親本:「史學研究會講演集 第四輯」冨山房. }, i" S/ X& s! l' s* k* T
1912(明治45)年4月16日発行) B* x' Y) r- C" L- Q6 e; S. c$ P/ E
4.原文没有小标题,是我按照文意自己加的。由于是较早的作品,所以文风就按照半文半白的形式,我古文不好请原谅…" g6 a" O+ j* b$ H6 c0 d# n
5.为了方便阅读,放了两张图片用作参照。一张是镰仓街道图,一张是五畿七道图。
* q) h. c$ C" t+ i以上。

7 X! ^' w9 e6 R$ X
  Y. b  A) I8 F1 Y* z1 }; I! y2 D8 |1 Q' j
8 n. t. x7 _6 E+ t" t* e( }6 @

2 t- E5 W' Y5 l/ t7 k, `/ e- C$ l" w

. q0 E$ u3 O9 Q" \6 O6 k& g, K
# J5 A5 x! G5 H  s" c7 n

# o1 o' G# \0 `1 ^1 P4 Z  S/ G( ]; c7 {( E* u6 s) q4 D% J
镰仓时代的布教与当时的交通
原胜郎
( K" M: V" j, A5 u* u
镰仓时代文化演绎之一般趋势

佛教始渡我国以来,经六百余年而入镰仓之世。其时,净土宗、日莲宗、净土真宗、时宗,又教外别传之禅宗,此五大新宗派,前后六七十年间相竞而起,可谓吾国宗教史上之壮观。余以之为本邦之宗教改革,亦足以与西洋耶稣纪元十六世纪之宗教改革相较。个中理由详见杂志《艺文》明治四十四年七月号所载拙文《东西之宗教改革》,今且置之不论。囿于讲演之顺序,今虽不能深入各宗之教义内容,但亦有必要就此等新宗派之一般性质略作分疏。

我国世情自王朝移入镰仓时代,一言以概之:其政权乃不断下移,文明始脱京都在住少数者之垄断,而地方武人始蒙教泽。适此政权下移之际,真正之平民亦即下级人民自无参政之理,不过如器械一般被驱使耳。故虽有一社会阶层变动之情势,而人民未着先鞭;然则社会中心之政权始自公卿移于武人之手,以下级人民之立场,终能趋近社会中枢。即以社会史之眼光而论,兹为下级人民地位之相对改良。换言之,镰仓时代比于王朝,下级人民之生业蕃息多入吾等史家之眼矣。

时代之趋势既如此,为适应之,则文明之诸要素,渐离狭隘之垄断而臻于普遍洽及之境。即以佛画为例,中古多止于素描贵族之似颜;而镰仓之后,不但浮世之日常事演绎为绘卷之主题,美术赏玩者之范围亦因以扩大。至于文学,则一变效颦《文选》之风,而成汉字假名相交之形,“候毕”之文体。然是艺术、文学等文明要素究竟是奢侈风尚,盖无生计之余裕者,不得仔细玩味。故余以为镰仓时代之水吞百姓未有如今日农民之文学教育及美术嗜好。而宗教则不然,余观察当时普遍民众之智力发达程度,宗教业已成一日不可缺之精神食粮也。以此而论,尤不能将下层人民置之度外。要言之,中古之圣道佛教,其经义极玄妙而难解,外观华靡,而实不能过,终不能满足新时代一般社会之信仰。故必有易行门之新宗起,方能济此需而普度下级人民。古者言易行门,多斥净土门诸宗派,若日莲宗自称天台复兴而非简易佛教,但略考彼大体性质,终与镰仓式的易行宗近似。又禅宗虽言教外别传之旨,似不能与镰仓佛教并论,然彼之主张不用繁琐,直指人心,以不拘阶级制度一义而视之,亦略类天台真言。其兴悟入而废预备之学问者,正当为新时代之宗教。唯禅宗呼号不立文字一理,其实则极易流于立文字之一端,故其感化仅止于武士,而不得行于庶民。此亦有趣之事,余备述之如此。

(余附识之,前述诸文明特征非于镰仓时代始自形成,实自王朝之末已发其端绪,而机运未熟,不能求得充分之发达。兹经一政治之大变动,遂成一时隆兴之局。故于文明史而论,以之为镰仓时代之产物是亦适当。考究其本,政治之变迁原不必先于其他文明之要素,纵社会诸般事物皆以变化,亦有未变之事物,只待气运成熟,而政治史上之诸事件,则成其功。故政治于文明史之莫大贡献者不独以镰仓为鉴,古今东西例证亦不乏焉。)

因上所论而推之,构成文明之诸要素中,最得镰仓时代之精神者,首举此时代兴隆之新宗教,而文学美术亦不能不屈居亚流。故今日余以《镰仓时代的布教与当时的交通》为题试作讲演,欲以略论其时宗教之流布,并旁考当时文明之一般传播路径,然学问不精,不能涉猎文学及美术二题,甚感遗憾。


- |) A7 F! r, F4 c
布教交通史史料批判

兹为本论前,有一事必先言之。即此讲演之论证根本材料甚为脆弱。余能进行此一讲演多受各寺院所存缘起物之点拨,然凡此史料多荒诞异闻不足凭信,又寺院者各自为尊,多专务雕琢、系风捕景之事,试以举隅。或言日莲、法然圣诞前既有法华寺、净土寺等伽蓝存世,或有无学僧侣竟以禅僧为门徒寺之开基,如此种种,荒谬至极。苟其果无谬误,僧侣亦多同名,此间异同殊不易甄别。虽同属净土宗、净土真宗之僧侣,或以三部经中之文字连缀成名,以致同名屡屡可见。如演剧中频出之“西念”一名,往往甲寺缘起见载,乙寺亦然。如此同一名称适用多数僧侣则其意往往暧昧。如某一净土真宗之僧侣居于常陆国法号曰“顺信”,于此顺信下增一“房”字,则变为常陆僧“证信”之名,然称“证信”之僧者其俗名未必号“顺信房”;又有称“明法”之僧,仍持“证信”之号,此外亦别有单称“顺信”之僧。如此混乱纠葛,余究竟不能考证明了。如斯困难,并非仅现于净土宗与真宗,时宗、日莲宗、禅宗亦复如是。时宗好以数字附于“阿”上以称名,故不免时时重复;日莲宗则偏以二字为僧名,沿故习以前一字为“日”,异所仅在第二字,亦多出同名异人。至于禅宗,纵一僧身披三号亦不以为奇,且彼位愈尊彼谥愈长,若学者仔细考究,未有不同名者,固彼谥中常有二字不同于他,不下数番功夫亦不能求得详切。

据此可知,以寺院缘起为基础研究宗教史殊为不易。然弃之不忍,以其为根本材料,余亦有一番考量。诸寺院缘起虽有不少荒诞虚妄之言,然尚有未尽删略者。未能踏入宫闱,又乏幕府眷顾之诸僧并山林幽僻之寒寺,常录旧时故事于缘起中,此种记载全不见于他者,足资补证。故比于其他,宗教界往往有无名豪杰而成此事业,余今日作此讲演,自当用本邦之著名佛教史籍,至于寒寺僧侣所传之稗官野史亦不可不深论之。换言之,此等寺院缘起忽一转而成优良史料,唯使用时需劳心智一一查考耳。兹余未能充分查照而作此讲演,固一憾事;自觉此史料之危险,而犹以冒昧登坛授业者,抑仅据例证作谨慎立言,非为新奇大胆之论,缺失之所,唯寄日后钻研精进。

以上诸言,虽过于冗长,却不可置之不论。以下则约略参照前述诸家典籍,就本题作一述论。余以为欲考新兴诸宗之地方传播路径,必先征净土及禅二宗旧迹。或有问何故者,余答曰,此二宗极盛于镰仓之世,其势北至奥州,西极九州,流布日本六十六国;余者三宗,虽踏足东北及西国,终限于京畿附近,偶起而西进,亦不过中国西端,故常偏在一隅。殊日莲宗可谓关东地方之特有宗教,其受地方限制,此即一例也。故今欲并举合论当时之新佛教传播及交通问题,非先研析净土及禅二宗不能成其事。兹先论此二宗,复取其余三宗之史料互相参证,以辨此问题焉。

; @+ l! Y7 R. O( U
镰仓新宗教于近畿以东之传教

净土宗、禅宗二者共通之处,乃其布教专务于东国。盖吾国常有文明自西始,而渐次及于东国之理,此不待烦言而解者。然镰仓时代固受一历史之惰性制约,尚有别种缘由。此即镰仓幕府之成立而分日本国为二,一曰京都之旧有文明中心,一曰镰仓之政权武力新中心,互相鼎峙。镰仓虽发迹,精神文化自远不如京都,然究竟霸府开于镰仓,东国地位亦日渐显闻。旧日高等文物或轻蔑而不入,或入而不受,今已翕然聚此矣。而文明之诸要素中,宗教最易利用政权,文学美术莫能与之相抗。虽为时甚短,宗教已谋取相模之镰仓以为本据,而远非往日跼蹐于京都一小天地之情形。

然关东数国,以何径路而传之。盖此等新佛教之传道者多利用王朝以来之向东大道,自近江之野路、镜之宿而出美浓之垂井,经箕浦而渡尾张之萱津、三河之矢作川、丰川,又从桥本、池田经远州之悬河,自骏河之浦原而过木濑川、酒匂至镰仓。盖其路径,与今日之铁道线路几无不同,所需日数则长短不一。冬日昼短夜长,将军往来二京辄费去十六七日,春夏日长,则仅需十二三日即可。个人旅行不比于将军之大规模行列,为其着装轻便之故,费时愈少自不待言。凡宿驿皆有定例,更与今日差别甚微,略考《东关纪行》即可辨明。阿佛尼十一月之旅凡耗十四日,或以女子慢行不足为例欤。若《海道记》之作者所择道路多崎岖之所,靡费时日,故世人多行美浓路。此后净土僧、禅僧亦多因袭,择美浓路而行,故伊贺、伊势、志摩三国虽邻京都,终至镰仓之末亦绝少受新宗教之波动,殆为此也。

净土宗之布教僧出美浓以东,除宗祖法然上人,亦有多数。要者,于相模传道之隆宽及善惠证空也。而善惠之事业尤足称道。其布教路乃出信浓之中山道,南至武藏而北及越后。其弟子隆信(立信)于三河地方,净音法兴于美浓至越前传教。然此处有一事必先辨之:虽同为北陆之国,若狭及越前已入京畿之布教圈,而越后异于二者。因越后必自信浓往返,故地理上绝不相同。不仅善惠之事例如此,圣光弟子良忠一派的情形亦然。圣光即所谓镇西派之开山,其人自与东国无甚关系,其弟子记主禅师良忠却实为善惠以后东国净土宗之大传教师,除伊贺、志摩、伊豆、安房四国,东海道中心之诸国皆为良忠及其弟子唱阿性真、持阿良心、良晓等驻锡之地。然其教化尚不止于海道诸国,东山道之信浓、上野、下野,北陆道之越后,皆闻梵音。北陆诸国中,唯加贺、能登、越中、佐渡四国未接化导,皆地势不便所致也。

据以推之,兹新宗教之特有现象,乃着力于奥州而成其事业。净土宗之布教僧中有号隆宽弟子名曰实成房者,有源空之弟子金光坊者,后者乃收奥州布教之大成。但此人之足迹,虽至于陆奥北端,终未曾踏入出羽,盖其时陆奥出羽两国间交通极少,欲涉出羽,止从越后而入一途而已。文治年间赖朝征伐泰衡,亦分左翼军经越后国而至出羽之念种关,其后更令军势北上至比内,而与陆奥之本军汇合。由此观之,则约略可知王朝末期以来北方之交通形态。镰仓时代净土宗之日本海岸侧布教未能及于出羽以北,或以无遑致欤,亦可备一说。

前文略考净土宗之布教路线,其传教至于文永弘安之时,臻于极盛。自建长之时始,禅宗得势而传播兴,试加比较,则趣甚也。

抑禅宗者,其宗派之性质、组织殊异于其余各宗,其布教亦不屑与民众一一接触,殆传于有志者耳。故研究禅宗僧侣之布教活动,必不能以参禅者多少而论。或禅宗一人则通内外,学问精于多途,若其余各宗因循故习则难为矣。

东国布教之禅宗主要人物,曰荣西、道隆、佛源禅师、大休及梦窗疏石等。独禅僧者,较其余各派诸僧更出世间,而极富机敏善察至于微妙。若不早取镰仓,终碍将来之进展,故禅僧相较净土宗之僧侣更有一层切实谋划。其路径大抵与净土宗相近,向东扩张,但绝非步步而行,宁言其心蓦直欲图镰仓。如此则伊贺、志摩等国亦未得其顾。然则不同于净土宗之情形,伊势、尾张、三河等镰仓街道所经诸国受禅宗风化,比如关东诸国,则成后退之局势。匪独尾张、三河诸国渐次得闻禅教,亦有从关东而返之禅僧复传教于京都,此一现象,殊为有趣。加之,后日禅宗亦以美浓为布教之要冲,更觉奇妙。余考之以为此乃其一气东进之急剧方针所致,欲速则不达也。故其教之流传情势,乃从关东相武二州后退,盛于近江、美浓,镰仓中叶以降,尤可注意。

然余非谓关东地区无禅教之迹,镰仓时代禅教于关东之中心乃相模、武藏、甲斐三国。甲斐一国,纵离京都镰仓之大道,然其北控信越,南通骏河、相模,地势紧要。屡有禅僧自武藏传教而来,故其地早受禅宗之感化,亦多收效。至于不世之梦窗国师出于甲斐,则不难解释也。反之,伊豆、上总、安房虽当镰仓大道,却受净土、禅二教甚迟且比较疏浅。

于关东布教之禅僧及其弟子,其渐久矣,遂有徐徐以图信越、奥州之志。荣西之弟子记外即以传教陆奥见闻;其后道隆之风化似亦及于陆奥之南;圣一国师辨圆于东国之传教活动不曾醒目,其弟子无关却进入陆奥;又归化僧佛源禅师,其教化竟布于陆奥出羽两国。然踏足陆奥之禅僧,未尽效佛源禅师涉入出羽,此亦与净土宗同理,盖传教出羽者皆从越后一途而入矣。

兹略考禅宗中临济、曹洞二宗派之地理分布,则于镰仓之世,东海东山两道,临济盛于曹洞,殆曹洞后于临济而兴,其时临济之地方根基业已稳固。至北陆道则不然,曹洞之道元、营山、莹山及诸弟子明峰、素哲、归化僧明极等,皆注心于北陆,故北陆之曹洞远胜于临济。但考释其径路,则非从若狭、越后出渐次而及,乃择越前经海路至能登,复至加贺、越中,似受其时海陆交通之限。又曹洞之明峰、明极二僧,亦曾布教于陆羽,此亦镰仓时代出羽一国曹洞影响甚于临济之一因也。

若以时代而论,禅宗兴于建长年间关东之地,至镰仓末叶其势不见衰。中山道之禅宗兴,约迟于关东半世纪,奥羽则更早于关东四分之一世纪,尤可注意者,北陆道之禅宗至于镰仓末年二三十年间始兴。

以上略据旧史,稍加试论,阐明净土及禅二宗之传播路径。其大体则无差,即以关东为布教之重心,传播多用其时之交通大道。此点亦与五宗之其余三宗无几不同,亦甚趣。今则因袭此一原则先讨论净土真宗之问题。

真宗之开祖亲鸾虽称京都人,然考察真宗于东国之传播状态,诸先学或有以为真宗乃东国人所创之宗教。余则谓据真宗之京都风宗旨,其为京畿人殆可无疑也。此一题且先置之,镰仓一世,真宗之传教不待烦言,乃以关东为先阵,推论之,则亲鸾遍历越后、常陆所致也。其路径大致与净土、禅出于一辙。

真宗传教发轫之初,乃连结越后、下野、常陆三国,成一横断日本之势。其间常陆最为兴盛,盖其改宗初三十年余间,依常陆而至下总、武藏、甲斐、相模之次序,沿东海道一线,曾于三河集结大势力也。又有另一支从越后进入信浓,犯美浓,此即真宗西渐之始。或问曰此一时代于东国布教者何人也,余殊难作答。

何故哉?不论东国亦或西国,真宗之传教宗旨颇异于其他,其余各宗大抵以一名僧,遍历数国传音,真宗则几无游历之人。镰仓时代之真宗,乃竭其力,若洪水泛滥一般,连环而传播,此非数人之力可致也。皈依真宗之僧侣,可带妻居寺,又无财产之忧。亦据私宅为寺,即今日所言之布教所。其寺号数十年或百年之后,始得本愿寺之许可。故其间,皈依者虽设布教所,实不废俗事。斯人汲汲营营,自无余暇赴远国布教。或有一僧开基数寺之例,故探其布教路径实属不易。兹略引史籍,仅就少数者之情况,列关东之真宗布教者于下:除开祖亲鸾之外,尚有其弟子真佛、了智、教名、明光、亲鸾之孙唯善,其外则明空、性信、西念、唯信、教念、善性、了海等辈。而性信及亲鸾之弟子是信房、无为信则将真宗之传教范围自关东一线北推至陆奥。僧明法、源海等则同于净土、禅二宗僧侣,自越后远涉出羽。然则真宗不若禅宗,似未侵入北陆。

然真宗盛于东国三十年,历仁以降则倏尔停止,同时近江、美浓、越前、加贺、能登、越中等地传道大兴。故真宗并非停止其活动,乃移其重心于中山道及北陆道也。然奇妙之事乃关东之真宗方偃其势,日莲宗又忽起。或言真宗避其锋芒而西渐欤,或言真宗西扩,而日莲乘势而兴欤,余亦疑滞,特附识于此,留待方家指正。

若稍举中山道至北陆道布教之真宗僧侣,则真佛及其一派乃得要领,其外亦有觉如及其弟子宗信、觉善、觉淳、庆顺、乘专、存觉并善鸾法信等人。而真宗之泛滥布教亦及于飞騨,其地之传教师乃从越中而入,要言之,其地真宗之宣教大兴乃始于觉如以后,此殆无可疑者。

尤可注意者,乃今日本愿寺之所在地京都及其附近诸国,即所谓近畿,之真宗弘布,在于镰仓之末十数年间。若究其所以然之故,正中以后,渐见其传教活动,此皆存觉及其弟子佛光寺了源之力。而此前虽有数寺,盖其势甚微,不足道也。

至若日莲宗,则其教可归属为东国之宗教,其事显明,无需赘言。其传教之显著地方,乃关东八州及骏、甲、豆三国。若涉远江,则势稍微。而东国之传教又以文永末年至正应末年斯二十年间最为繁盛。即其后,此一范围之传教亦不懈怠,终至镰仓之末。此地方之传教主力者,则以宗祖日莲为第一,并有日昭、日朗、日顶、日向、日兴、日持、日位、日辨、日朗之弟子日像、日善、日像之弟子日源等。

而日莲宗对北陲之布教事业保持注意亦不逊于前三宗。日莲之直传弟子日辨曾至磐城,而弟子日兴曾至陆中。日目涉陆前,遂开北陆布教之风。日善之弟子日圆踏足岩代,日持之弟子亦号日圆者曾至磐城,日向之弟子日进又彼再传弟子日荣亦至岩代。据传说者,日莲及其感化曾至岩代,此一说固为传言,绝无可能。然则日莲宗于东北地方之势力可以推知也。日昭之弟子日成亦入羽前布教,此与前同,乃循越后一途,非从陆奥而涉。

然日莲宗于北陆之布教,亦有稍异于三宗之路径。盖日莲曾被流徙至佐渡所致也。故日莲宗一则利用陆路,从西至东,徐徐以图北陲;一则从佐渡、越后渡海而至越中、能登布教。日莲之弟子日向、日乘,日进之弟子日荣赴越前,日印并弟子日顺、日暹赴越中,皆沿此迹。

日莲宗之入京都,在于日像永仁年间之传道此一契机。夫自日莲之兴至镰仓时代之末,彼于京都之势虽不振,亦不衰。彼宗虽从关东而西渐,然远江、三河、尾张等地皆草草而过,直指京都。盖关东式之宗教日莲宗亦晓京都乃文明之中心,欲于日本大展其势力,非先克京都不能成事。况其时朝廷始现两统迭立之局,镰仓开府以来势力坠落之京都,渐呈回复之势。略考镰仓时代史之气运变迁,其事显明矣。

日像于京都之活动及影响,依此未能波及其余畿内诸国。然其发丹波经若狭至越前、加贺、能登,诸驻锡之所,其弟子乘纯、日乘、日禅继而布教,皆属同一系统,虽不至于京畿诸国,然则于中山道、北陆道之传教功业显著。

最后则略考五宗中之时宗,其宗发迹最晚,然前述之原则,此宗亦适之。一遍上人所创之时宗,又称游行宗,乃其遍历化道,不远千里而至边陲之地传其宗义。其布教之先阵果亦置于关东诸国,观时宗二祖他阿真教及一遍弟子一向上人之活动即可略窥一斑。时宗于奥羽之布教虽略迟但极盛,宗祖一遍躬亲游行至磐城、岩代、陆前;二祖真教亦于磐城、岩代布教;二祖之弟子其阿弥往陆中,湛然行止陆奥北端;其外一遍之弟子宿阿尊道亦巡锡至陆中;又五祖安国上人自磐城发,游至陆前。时宗之僧侣又多出入羽州,而他宗远不及。自一向上人从岩代而入羽州,其后遂有无阿和尚、辨阿上人、崇徹、楚念、证阿、向阿等仿其祖师之高行。且可注意者,此等僧侣不效诸宗,从越后入出羽,竟从岩代辟径以往。盖其不负游行之名,虽畏途巉岩亦等闲视之,岂非布教者足征之举乎。


4 p; ?8 F, Y$ l3 h8 ?
镰仓新宗教于近畿以西之活动

此上考察诸宗于近畿以东之传播,缘此新兴之宗教皆注主力于东国也。畿内以西之传教活动究竟不可与之同日而语,然其布教之路径亦有趣旨所在,故亦不可不辨。

依前此说明次序,以下当先述净土宗之事迹。净土宗于京师以西之布教,自非其重心所在。西国比之东国,其被京洛文明之影响,深远长久。源空之新宗教即不得不从京师而传之,然其传播亦受其时交通之限制。试以山阴道而言,丹波虽直接受京都之波动,然丹后至西伯耆,则终镰仓之世未受净土宗之侵略,山阳之播磨则如山阴之丹波。美作至西备中之地域,则与山阴之丹后相差无几,未蒙净土之教化。南海道之纪伊则同播磨。四国之赞岐、伊予则有净土宗传来,以之为中点,净土宗又北扩至备后,更侵入出云、石见。圣光之弟子良忠于中国布教之时,即沿此路径。又九州之丰前不见其宗痕迹,而丰后明晰可考,实亦其时之布教未必尽用陆路,兼见中世吾国之主要交通线中业已包含诸条海路。

然则九州净土宗之主要活动,非伊予至丰后此一路径所传,乃镰仓时代之始,圣光及其弟子莲阿等于九州筑后劝进善导寺所致也。故净土教化渐弥至筑前、肥后、肥前,而日向、萨摩、大隅三州则未见布教者之足迹。

禅宗于山阴道之布教,其势萧索,概同于净土宗。细察之,则丹后、但马、因幡、伯耆四国,虽未远隔京都,因其天然地势之不便,自成一别境,竟甚于奥州。唯法灯国师之弟子三光国师曾于镰仓叔季之时,于出云活动。山阳虽为联结京都、九州之大道,然其时赴九州,多用海路。故除却播磨,直至西备中,鲜见禅宗之迹,此亦同于净土宗之情势。备后以西才略见其活动。三光国师似与净土僧侣同,从备后涉高山而至出云。若以宗派而言,则播磨临济、曹洞二宗混杂,备后以西则临济独盛。

南海道传教之禅宗者,纪伊之法灯国师、伊予传道之圣一国师及弟子佛道禅师,并有南山士云、寒岩义尹。

至于九州,禅宗则盛于其余各宗。盖其时博多乃与支那通交之要港,渡唐僧及归化僧,多滞于此。故九州之禅宗,其源不止限于京都。九州禅宗兴盛之地,乃筑前、筑后、肥前、肥后,又以筑前为最。彼宗布教九州之名僧有荣西、圣一禅师、大应国师、南山士云、寒岩义尹等。寒岩最仿南山士云,其布教不仅风化东国,亦驻锡于西国各所;南山则传道于伊予,后渡九州,但专务于肥前、筑后两国;寒岩则携其弟子铁山等,尽力于丰后、肥后。禅宗盛于丰后,但丰前寥寥,实受制于伊予之交通。又寒岩乃道元之弟子,故丰后、肥后比于筑前多曹洞宗,其外大应国师注力于丰前。

夫以时代论,九州之禅宗盛于仁治建长之时。教化乃自丰后渐侵入两肥,其事在镰仓末世六十年间。

真宗之影响及于京师以西,极其微薄,且始于镰仓时代之末。殆以其泛滥之传教宗旨,如乘专一僧,竟扩其教至但马。然难入因幡、伯耆者,盖与净土、禅二宗同。山阳道诸国,真宗亦浅涉播磨一隅,但其布教中心果在备中、安艺二国。备后之真宗传播,其功在亲鸾之弟子明光,彼亦为真宗中鲜见之游历诸国之人。匪独山阳一道,山阴之出云亦经明光而始接真宗教化,此明光之传教路径亦大抵合于净土、禅二宗,斯亦可留意之处,故特为申述。

四国接真宗之教化者唯阿波、伊予两地,此明光宣教之力也,然则影响甚微。真宗于九州之势力则止限于丰后一国,盖其地与伊予通交,此情理之当然者。

日莲宗于山阴之势不振,与前此三宗同,殆无疑滞。而出云之情势则略明悉,乃以日尊为始,日赖继而布教。然备后亦不见其踪,备中有日印、日圆等直传,盖与其余各宗不矛盾。

镰仓时代之末,九州肥后一地有日祐步道,日乡之弟子日叡则入日向传教,成绩斐然。南海道,则日莲宗未尝涉足也。

时宗之一遍则远涉山阴道之但马、伯耆、出云,山阳道之备后,南海道之纪伊并四国之伊予、赞岐,至九州之筑前亦成其道场也。其余之游行僧,如四祖吞海、弟子随音,亦于石见、隐岐布教;二祖真教则巡锡备后与伊予二地。此外则不足道也。

- s( t& `+ G7 w
新宗教之侵略概说
, b. a; u9 ]0 O. h* v% \

终则略述新宗教如何蚕食旧宗教并新宗教之间相互吞噬之事业,试证之以作结论也。净土宗蚕食最多之旧宗派曰天台,次则真言,再次则法相。新宗之中,有禅转净土之事例,亦有净土转而为真宗者,其例不乏。

禅宗亦多蚕食天台,次则真言。然其吞并净土之部分多于被吞并之。

真宗则侵略天台最甚,今日现存镰仓时代之真宗寺中,概有二百余间乃天台转化,七十三间转化真宗者,乃真言,最末则法相。又真宗略吞新宗派中之部分禅宗及净土。

时宗亦侵略天台最多,次则真言。但少侵略小宗派。

以上四宗皆以天台为主要侵略目标,盖由中古之天台寺数量及势力远胜真言及其余诸宗所致。唯日莲宗则异于以上诸宗,其侵略最多者乃真言,天台仅占其三分之一,尚在其后,此尤可注意。日莲宗亦稍侵禅宗,其偈语常曰:真宗亡国,禅天魔。亦稍涉净土宗,然则与真宗全无交涉。虽天台受日莲之侵略少于真言,但终究不得以身免。盖日莲虽举复兴天台之主张,但二宗之教义相去甚远也。

, }5 u: |* ?& Q
5 B( F8 g2 G/ _2 J  ]0 i5 v4 B

! K% D+ Q3 l% U$ e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入住日史

x

评分

参与人数 1知行 +5 银子 +50 收起 理由
泰明 + 5 + 50

查看全部评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4-5-11 22:03:43 | 显示全部楼层
洒家以为还是写成白话文好

点评

果然被吐槽了呢……是我自己的恶趣味了,有空我会再改过来的,谢谢指出!  发表于 2014-5-11 22:37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4-5-31 17:44: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立花统英 于 2014-5-31 17:53 编辑 ! n, n3 p- `& [1 \; F: B: k
酒洋山人 发表于 2014-5-11 22:03& L: V0 X4 |8 R7 K
洒家以为还是写成白话文好
; L8 q; W1 V  X/ a1 C$ L6 v3 V
. [8 ^5 R. e, n* w4 \2 M
按原胜郎那书原文的文风,本来就带漂亮的汉文文言风格,翻成白话文韵味尽失,同强奸原文无异。) E4 \/ T4 M9 |" M! z0 s) @, l

) S* t: L- T4 \! X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4-6-17 21:04:35 | 显示全部楼层
立花统英 发表于 2014-5-31 17:44; J+ \2 H5 H. g0 D2 x5 _2 ~
按原胜郎那书原文的文风,本来就带漂亮的汉文文言风格,翻成白话文韵味尽失,同强奸原文无异。
! l  w& X1 D  H  f' U  l( t. A
3 H& Y/ O1 C7 |3 [8 J: e6 u, g/ k ...
8 @" q6 E! E) n0 R% Q
你这句话用文言文是怎么个说法?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4-6-18 15:34:32 | 显示全部楼层
酒洋山人 发表于 2014-6-17 21:04
% e7 U$ ]# m/ e- K/ E: K你这句话用文言文是怎么个说法?

) f3 \* L  @6 k0 b语死早就别打滚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5-9-10 22:01:34 | 显示全部楼层
现在开始认真读了,先纠正一下以前的说法:虽是古文,但是读起来朗朗上口。很不错。具体的评论待读完以后在写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入住日史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小黑屋|Archiver|日本古代史论坛 ( 蜀ICP备05000094号

GMT+8, 2019-9-16 22:24 , Processed in 0.072828 second(s), 30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